“……”
不愧是心魔,还真的扎中了我最大的遗憾。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心魔想开一点,忽然听到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呵,找死。”
那抹漆黑的斗篷不知何时已离我不过几步距离。随着他的逼近,周身黑雾沸腾,纯粹的、近乎恐怖的魔气竟然将周围代表散仙制约之力的白雾都推挤排开,杀意更是如同抵在颈间的淬毒锋刃,甚至超出了一般的高阶天魔!
人间怎么会有这种实力的魔修?!我头皮发麻,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压过了所有杂念,本能地将全身法力瞬间催发——
霎时间,仿佛有烧红的钢针自肺腑之间凭空刺出,一簇簇沿着经脉浩荡逆行,转瞬奔涌至骨髓深处。
“……!”
糟了,我忘了自己现在是怎么个半截揣在袖子里的状态!
我咬紧牙关,薅出南明离火勉强压下失控的法力。然而魂魄被撕裂的缺口失去温养,窜起的痛楚如同往我胸口的空洞里塞了把柴又泼了瓢油,烧得我眼前一黑又一黑,耳中一片嗡嗡鸣鸣。
我不得不将那一缕火又渡回魂魄。
下一刻,温热的液体从崩裂的刑伤中汩汩溢出。
我:“……”
我像个手里只有一根针却没有线、眼前还有八个洞要补的绝望织女,根本来不及用术法掩饰,眼睁睁看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好在我手上本来就沾了不少血,还有个浑身是血的林尚书就躺在我脚边,那点血渍并不明显……
魔修突然停下脚步。
我赶紧趁着这片刻喘息穿针再穿针,勉强把自己缝出个样,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他没有出手。我等了许久,只等到那个嘶哑的声音质问我——“你受伤了。”
我心里一惊。
本神君自认在粉饰太平方面很有心得,虽然体内敲锣打鼓翻江倒海,但牙也咬了,血也咽了,连眉毛都展平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就凭那几滴血?
寻常人看到干干净净的我蹲在满身血的心魔旁边,不应该觉得我手上的血是心魔的吗?他怎么偏偏猜到受伤的是我?
不会是在诈我吧?
可若他不是在诈我,就是确实用什么神识之外的手段看出我法力有损。我再装作若无其事,反倒会暴露出自己的心虚……
电光火石间,我改变策略,以袖掩唇,十分做作地咳了两声,又赶快悄悄咽下不小心呛出的血,这才万分虚弱地开口:“是啊,我被心魔伤的很重,非常重,什么‘底牌’都不剩了。如果这位魔修朋友想杀我,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咯……
“那么,要试试吗?”
“……”
对面的呼吸声忽然消失了。
49
绸带与黑雾遮住了魔修所有的表情,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变成了一块石头。
就在我以为这出空城计唬住他了的时候,他身上的魔气暴涨,斗篷猛地掀开,一只苍白的手自翻涌的黑雾中探出,握着一道魔气凝练而成的漆黑短刃,笔直地向我刺来!
藏在袖中的手掐紧,几乎就要抬起,被我硬生生压下——
刀尖骤然停在我瞳孔正前方。
……赌对了。
我慢慢放松法决,眨了眨被魔气刺激得发涩的眼睛:“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