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延刚刚还直冲头顶的兴奋如被兜头棒喝,僵住了嘴角的弧度。
他迟疑半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空气里跃动的粉尘都像在催促,将好不容易盼来的这刻欢欣即刻赶下台。
四目相对,他忽然就不能理解了。
爱情是有排他性的,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跟骆毅然,或者其他追求者公开竞争。无论以什么方式,争取自己心爱的人,这从来都不是丢脸的事。
黎湾如果真的在意他,又怎么可能无所谓的放任?这不是爱情该有的态度。
“为什么不能?难不成把我拱手让给别人你就高兴了?还是你本来就不在意?”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这对一个熬过漫长等待,刚刚如愿以偿的人而言,太过残忍。
可黎湾却没给他留情面,她冷漠得像一台黑白显示器,一行行的列出她的理智分析报告,“我很闲吗?我没自己的事做吗?我每天放着自己工作、生活不顾,张牙舞爪的为了你这廉价的感情,把自己逼成泼妇,天天提防着随时要跟其他女人决斗?”她无语的嗤笑,“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赢了卫语琦就能世界和平了吗?不,明天还会有王语琦、刘语琦、张语琦。
如果李周延的心不能只为一个人保留,那黎湾的爱就成了逼自己涉海,却永远靠不了岸的孤舟。
男人或许无法理解女人对一双偏爱眼睛的执念,她的排他性体现在无法与别人共享那双本该独属于她的眼睛。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她的感情里从来没有其他情敌,她的情敌永远都只是李周延那颗朝秦暮楚的心。
一直到回宿舍,李周延还沉浸在那种无尽的低落里。
黎湾没有否认对他的在意,可他却满心只剩渴望前功尽弃的挫败。
他沉沉的瘫倒进床,赤白的灯光让天花板都显得刺眼,他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满脑子都是黎湾最后那句嘲讽的反问。
“你觉得我的感情廉价?”李周延被她这通冷静到残酷的陈述气到心梗不过气。
而黎湾只是轻哼着反问他,“不是吗?”
她居然是这样理解的。
重逢后,她无数次刻意的逃避回避躲着他,他不是不知道。可哪怕再觉受伤,也总是主动找一万个理由安抚自己要耐心、要慢慢来、要尊重体谅她的感受。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句反问,他依然无力抵抗。
委屈、不甘、难过、挫败、像千万支箭,在黎湾的一声令下,悉数扎进他的心口。
他甚至都不想再抵抗。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李周延还躺在情绪的深渊里,反复被蹂躏。
他胡乱扒拉着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查看,是发小路嘉懿的消息:【效果怎么样?姑娘问你要名分没?】
几乎是须臾之瞬,所有怨气从五脏六腑直冲头顶,李周延飞快打字,恨不得要冲进屏幕给他两拳。
【要个屁,我他妈信了你的邪!!!】
后面还连发三个发怒的表情,圆头小人儿立眉瞪眼,被怒火烧得面红耳赤。
路嘉懿看着对面跳出来的消息,不确定的扫了眼对话框顶上的名字,是李周延没错。
李周延居然骂脏话了?他直觉事情估计遇麻烦了,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结果那边就再也没回消息。
李周延聪明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傻逼,而眼下,他一世英名被路嘉懿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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