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延,你这几天很累吧?”
李周延没说话,他窝在副驾驶,累到大脑系统几近瘫痪,又担心自己会睡过去,一直在暗暗使劲掐虎口来维持清醒。
不能让黎湾一个人面临这种境况,她会吓哭。
可他也不知道要如何给她支撑,他连看她的侧脸,都是重影。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黎湾快要接受这踽踽前行的执着终属无望时,某刻,硕大的车下忽然晃了晃,像是一边履带撵上了什么不平物。
意识还来不及作出判断,本能先一步激动的踩下油门。
果不其然,车头缓缓抬高,带动人身惯性后仰。
黎湾在惊诧的迟疑中愣怔了好久,久到隔着手套都快将方向盘捏碎,才敢确认车子正处于攀爬上坡状态。
她们找对路了?!
一瞬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哽咽在喉咙。
她侧头看向身旁人,发现他也正望着她。
那是一个无法言语的时刻,他疲惫的双目通红,却有着寄托全部信任的力量。
只此一眼,黎湾咬紧牙关,高度集中精力投入驾驶,以从未有过的迫切渴望着登上山顶的那刻能快一点到来。
可命运是什么呢?
命运就是任你此刻多么欣喜欲狂,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都猜不到老天爷到底给你准备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出发前领队车的那句叮嘱成了他们这场绝境的诅咒。
五分钟后,他们陷车了,陷在软雪带里,陷在不知名的某个半山腰的软雪带里。
突如其来,再也无法动弹。
那是一个几近绝望的时刻,是面对绝境,被无能为力的挫败打倒的时刻。
李周延试图下车去铲雪救车,可疾驰的风暴让人连挣扎都显得自取其辱。
车门车窗被气压压制,根本无法推开。
听天由命四个字将他们架上绞刑架,等待悬而未临的处决。
可谁也不敢断言,谁也不敢丧气,谁也不敢任由情绪崩溃。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残存的理智还在揪心的对抗,与绝望、崩溃、挣扎、不甘势不两立。
黎湾被眼前的境遇压制得抬不起头,痛苦的埋抵在方向盘,不愿面对。
李周延疲惫的望向窗外的混沌世界,心里咀嚼着不幸中的万幸,只觉造化弄人。
他自觉应该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哪怕自欺欺人,也好过直面这残酷的倒数。
可开口时,却只剩那些未能出口的真心,“要真有什么事,跟你死在一块儿也不亏。”
“瞎说什么?!”
黎湾却忽然尖声斥责,她脆弱的神经已经容不下一丁点的刺激,“呸呸呸!快摸木头!”
可这铜墙铁壁的车里,哪里有木头。
“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不听!”
黎湾抗拒得双手捂耳,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以为自顾自的蒙上耳朵,就可以屏蔽掉这世间所有不想面对的无奈。
“摸木头!快点!”她着急的催促。
李周延静静的看着她倔强的脸,某刻,心底生出了某种无憾的释然。
他淡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瞬间,风声消弭止息,黎湾听到了自己心跳的暂停。
“那我换句你爱听的真心话。”
他摘下她捂住的手,轻声唤她,“黎湾,我爱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