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微微偏转,在那一瞬间,栗秋焰从时间的罅隙中与自己茫然对视,看见自己的眼睛。
栗秋焰悚然一惊,那只手微微一弹,顿时整面镜子如遭重击般倏然碎裂,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庞然的洪流汹涌冲出,直扑眼前而来!
他听见一声笑,一道闪光的碎片从指间射出,在洪流将至的前一刻,击中了他的眉心。
栗秋焰倏然睁眼,他坐在原地,手上仍拿着八咫镜,指腹将贴未贴,镜中时间的长河一如往常般静默流淌。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黄粱一梦,星群般的碎片、动荡颤抖的河水、奇异的神秘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指尖甚至还没触入镜面。
他不是单纯地“出来了”,而是回到了几分钟前——时间倒流,他回到了过去。
栗秋焰心中震撼。他光是借用一丝权能,从时间流中捕捉信息就已危机重重竭尽全力,而竟然有人能操纵控制时间。
最关键的是,他的耳朵太过敏锐,连欺骗自己都无法做到。那个笑声,实在太过熟悉——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个想法突然窜入脑海。
世界三千,即使每一个栗秋焰的起点相同,也会由机缘巧合下的不同境遇,走上不同的道路。
那么会不会有某一个世界的栗秋焰,真的成为了【天】呢?
而那个【天】会和自己……有关系吗?
系统突然说话了:【宿主,你的手里!】
栗秋焰一愣,这才发觉那只摸过眉心的手中有几分异样。
凝神看去,那只虚握的手展开,掌心中缓缓呈现而出的——
——是一枚圆溜溜的栗子。
/
羂索展开衣服,凝视着自己的腹部,指腹缓缓滑过皮肤,眼神晦暗。
生产结束后,这副身体已经糟糕透顶。如果有外人在场,此时一定会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加茂宪伦的肚皮松垮地垂下,如吹涨后难以复位的气球般耷拉着,皮肤上青黑坏死的经络鲜明地蔓延,直到肚皮正中央才转为红黑夹杂的尸白。
一道粗劣的缝合线贯穿于肚皮中部,勉强兜住了内脏。
这实属不得不为之的下策,男人没有产道,在事情快彻底无法挽回时,他只能剖腹取子,像是个什么伟大的英雄母亲。
但内脏移位和伤口感染是免不了的,幸好他操控的本就是尸体,除了需要忍受疼痛外仍能活动。
至于为何不索性假死脱身,换一具躯壳——呵呵,他倒是想,但是栗秋焰不知使用了什么术式,竟然将他的灵魂锁死在了这具身体中,让他只能如此经受折磨地得过且过下去。
不过,也正因此……
“更让我下定了决心啊。”羂索拢上衣服立起,喃喃道:“栗秋焰……我们只能不死不休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股冰冷的寒气袭来。
“加茂宪伦,宿傩大人恩允了你的请求,同意与你见面。”
羂索转过身来,脸上浮着虚假的欣喜笑容。
“真是不胜荣幸。”羂索微微欠身,虚伪道:“我等千年大计,今将完备矣。”
里梅不置可否,只在羂索与他擦身而过时,语带威胁般低声说了一句。“老实点,收起你的小心思。”
羂索嘴角动了动,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恶趣味地心想千年后的“复苏”我多少给你挑个好玩的躯壳……面上倒不露声色,只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距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