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坐在父母的坟墓前,我很迷茫。那一刻我想过不干了,反正一开始我只是想亲友活得好好的,我愿意为了他们承受那些。但现在呢?我在这个世界只是孤单一人了,没人认识我、没人在意我,我又凭什么要接着忍受下去?”
“但你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栗秋焰说。
“是的。”少年说:“我还是觉得,世界应该是这样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许下的承诺就应当履行……生活应该……有希望,这才对。”
栗秋焰沉默了片刻。“我能理解你,但我做不到。也许到那样的极端环境下,我也会这么做……但我没有经历过那种情况,所以我不知道。只是就我而言,你已经是圣人级了……然后呢,你就成为了【天】?”
少年摇了摇头。
“不,我还活了很久。久到只有当年鼎盛的咒术大家族,才保留有许多关于咒术曾经的历史;久到只剩一小部分残党,还在孜孜不倦地尝试抓捕我这个‘罪人’,复辟当年的‘辉煌’。”
“我本以为我快要熬到自由的时候了。但就在这时,我被抓住了。在祭奠往日朋友的坟墓前。”
少年很平静地说道。
但栗秋焰却感觉到了窒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领头的人,有着一双我无比熟悉的、天蓝色的眼睛。”少年望着那过往的画面:“那是六眼。他是五条的后人。”
栗秋焰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他几乎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明明只是想保护周围的人,自称“自私鬼”的少年,在昔日朋友的坟前,被当初保护者的后人仇恨、指责并抓捕……
“那一刻,我想过毁灭一切。”少年仍然十分平静道:“而且我可以。”
经受的一切都被否定推翻,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死去时,【栗秋焰】就已经死了。而现在,连这可悲的无名者也死去了。
那一刻他真的动了杀念。世界的命运就握在他的手中,整个天地都摇晃起来,倾世的诅咒就压在他的舌下,只要轻轻张口,焚世的烈火将点燃一切,他已经一无所有,那么就让一整个世界来殉他的死。
“结果,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我曾杀意满怀地举起那把屠刀……但,我放下了。”
神与魔,只在一念之间。
少年闭了下眼睛。“那一刻,我成为了【天】。”
然后祂剥去自己的一切,从原点出发,沿着时空的河流重走了一遍历史。【天元】向祂祈祷获得了永生,【堕天】背叛了祂……与祂相关者成为了流变的标志,而每个世界的栗秋焰就是锚点,祂的力量如此辐射覆盖向三千世界。
栗秋焰有些恍惚。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才有某种基本的、强制执行的信任底线……比如束缚。”
少年轻轻点了下头,想起了什么般说道:“不过我不会随意打乱时空。之前你经历的那个,也只是我一部分的记忆幻境而已。”
“……我就说,怎么之前总有种奇怪的不对劲。”
“我没做任何其他事,没有限制也没有暗示,只是将你放在了我当时的位置上。”少年注视着栗秋焰:“然后,你做出了与我当初一模一样的行动。”
“……那大活人在面前,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栗秋焰小声嘀咕,接着突然想起什么,表情一变,“等等,这样的话,那个宿傩……”
“恭喜你,就是你这条时空线的宿傩。我把他格式化了然后一起丢进记忆幻境里了。只不过果然……他也还是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行动啊。”少年笑眯眯道:“所以你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