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顾熹之和母亲一直母慈子孝地相处到了如今。
往日忽略不计的细节在这样的回顾当中一一重新浮出水面,和顾熹之心中的那个猜想全部对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小时候沈玉兰这样对他也就情有可原了。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他并不能够轻易原谅对方。
思量至此,在疑心太子殿下一直暗中盯梢他,再深入其背后的原因,最后比对到了皇后娘娘和他的母亲身上,顾熹之心里的那个想法几乎彻底成型了,并且,极有可能是事实真相。
想要证实这个猜测也很容易,他只需要去找皇后娘娘,不用多说什么,佯装偶遇,正常君臣之间相与即可,就看皇后娘娘是何反应,如果她也一如自己这般,那一切真相便可显而易见了。
但是,只这一点,顾熹之就不会去向皇后确认。
若是事情当真这般发展,太子殿下会如何,他会沦落到何种境地,顾熹之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说服自己,他还有许多疑惑没有弄清楚,譬如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他为什么会费尽心机只为隐瞒自己而不直接将自己除去,他们成婚这么长时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慢慢主动向他坦白。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是太子殿下嫁他为妻的缘由,那殿下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们共同生活的种种,于殿下来说,又算什么,他对自己,有过一丝真心么?
这是顾熹之首要想要弄清楚的。
他们的身份疑点一事暂且不提,殿下高坐明台,这是他自己的能力本事,而他亦凭借科举入仕来到了他想来到的朝堂,能力如此,命数如此,暂时无关紧要,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差,不急于这一时片刻,就到这里。
他想先问姬檀,他对自己究竟有没有过真心?难道全部都是虚与委蛇吗?
他不相信,他要听他亲口所言。
顾熹之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当天晚上,两人回家后顾熹之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仍是像往日一般悉心照料姬檀,待他吃饱了饭,也吃了饭后水果,不会为此胃口受到影响后才开始准备徐徐问他。
照例,两人在软榻上相对而坐。
为了让气氛严肃些许,避免姬檀插科打诨蒙混过去,顾熹之久违地将木几摆在了两人中间,颇有几分谈判博弈的气势。
姬檀看他正襟危坐的样子,眉梢一挑,一只手驾轻就熟地支到了木几上托着下颌,目光慵懒而又专注地望着顾熹之,另一只手随意放在一旁,就在顾熹之的眼皮子底下,指尖没有规律地轻点,听听他要说什么。
顾熹之被他看得一阵心猿意马,心头一软,神色也旋即软和下去,他反应过来即刻板正脸色,重新让自己肃然起来,道:“跟你说正事呢,认真一点,别笑嘻嘻的。”
他越是一本正经就越有意思,姬檀毫不当回事,非但没有像顾熹之一样正色,反而用那只指尖轻点的手去勾顾熹之放在木几下的手,一下就勾住了,姬檀顺势钻进一根食指挠他掌心痒痒。
顾熹之唰地条件反射握住了他作乱的那只手,将其整个包裹进了掌心,令他再也动弹不得,目光漆深而又汹涌。
“你做什么呐,又轻薄我。”姬檀笑意吟吟地熟练指控他。
顾熹之被他说得面上一赧,但还是强作正经,并将姬檀的手握得更紧了,不忘对他解释:“我没有。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