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兄长起头,宋濯心中也安定许多,“原本还有衔春小筑的几坛,可我带人翻遍了也找不着。”
文玉轻轻颔首,衔春小筑的枇杷酒早入了小仙师的肚子,自然是找不着的。
“幸而观梧院这坛小雪酒,我一直好生护着。”
宋濯将怀中的酒坛捧至文玉跟前请她过目。
一瞬间,冷香扑面而来。
眼睫颤动间,文玉有些呆愣,就连她拔开塞子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小雪酒,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吗?
她似乎看见当日在香樟树下,宋凛生一面将酒坛埋下,一面回答她的疑问:“枇杷酿甘甜,小雪酒冷冽,等来年小玉亲自尝尝就会知道。”
“那届时得劳烦小宋大人将酒起出来了。”她匆匆将土掩上,趁机用沾着泥的手去刮宋凛生的鼻尖。
他顶着花猫似的面容,却不损半分风姿,“愿为小玉效劳。”
心绪牵动,文玉极快地收回手缩在衣袖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指尖的颤栗,才能矫饰她的慌乱。
可她这样的举动却叫不知内情的宋濯愣在当场,颇有些犹疑地看看手中的酒坛,再看看态度不明的文玉。
他一直记得家中长辈的嘱托。
若是有朝一日,姑姑能够重回江阳府,定要请她尝尝这坛她与先祖酿的小雪酒。
姑姑,不喜欢吗?
“只不过数百年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似为自己找补,也似给文玉台阶,宋濯提议,“是否要我换新的来?”
去岁的小雪他也酿过,如今应在酒窖当中。
众人面面相觑,陈知枝更是满眼不忍地看向文玉。她不赞同宋濯的说法,若换新的来又岂是姑姑和姑父埋下的那坛了……
当时的人事物本就所剩无几,香樟树砍了,秋千架拆了,拢共就这么一坛小雪酒,看似稀松平常,却是从前姑姑与姑父情谊的见证。
酒水能换,情谊如何换得?
见势不妙,文衡适时开口,“小濯——”
她原想劝小濯将酒撤下去,别再惹姑姑伤心。可未待她说什么,文玉却勉力笑着摆摆手。
“谁说不能喝了?”
眼神瞄过一言不发的太灏,她忽然有了新主意。
“雪川。”文玉扬了扬下巴,同宋濯示意,“先为贵客满上。”
她虽发了话,可宋濯并没有立即去办,而是站在原地犹豫地看着文玉。
若是旁的事,他定然不会拒绝。
可这个……他拿不准姑姑是什么意思。
“小濯。”文衡将酒坛取走,安抚般拍了拍宋濯的手背,“我来。”
她相信姑姑自有用意,也不愿看到小濯为难。
紧接着,文衡便将太灏跟前的酒盏添满,动作间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相较于她的干脆利落、行动如风,正襟危坐的太灏就像是一幅静止不动的画卷。
色彩不浓烈,落笔不张扬。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酒盏,其间水波荡漾、冷香四溢,可他的思绪却做不到像酒一样清澈,甚至可以说是……浑浊不堪。
最终,在剧烈的混乱和割裂感之下,太灏抬眸看向文玉,却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文玉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太灏,二人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彼此身上,似乎周遭的喧闹都离他们远去。
若有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