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默默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我没事。”
方才的乖觉消失不见,太灏站直身子,又是一副冷若冰霜、清高孤傲的样子。
澹青看看自家主人,瞧瞧郁昶,最终将目光落在文玉身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姑姑……救我……姑姑……”
极其微弱的一声响起,在沉默当中倒很是刺耳。
文玉当即抬袖示意众人莫要四处走动,凝神细听之下,对着太灏和郁昶对起了口型——
闻良意。
只是她反复确认了好几回,直到自己也有些怀疑的时候,才才某处停下脚步迟疑着说道:“在地下。”
“什么?”澹青大惊失色,忙上前走到文玉站的位置。
闻良意毕竟是……弄丢的,方才来的路上虽只有苏见白将他臭骂了一番,可余下的陈知枝几个没出声,心里想必也是埋怨的。
他需得负起责任。
“大约是方才雪崩……”太灏肯定了文玉的答案。
既有了主人这句话,澹青登时化作原形,毫不犹豫地钻入地底。
这雪地并非海水,但却也难他不得。
不多时,同文衡等人解释的陈知枝话都没说完,澹青便卷着一个人影出现。
“小四!”闻良见率先奔来,从澹青的龙尾里将人接过,“小四醒醒?”
沈璧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在后头踉跄地追着,“伯徽——”
渐渐地,众人皆围拢来。
“大哥。”闻良意张了张口,没了平日的精神头。
不过瞧着面色还好,只是虚弱了些,衣衫沾了尘土雪水不算太白净,却也没有撕裂的痕迹。
文玉默不作声地检查着,一手捏上闻良意的脉搏,“万幸没事,倒受了些惊吓。”
看着往日里生龙活虎、爱笑爱闹的闻良意,变成现在这副憔悴难当、了无生气的样子,文玉实在不好受。
只是她心中却奇怪,若真是落入狍鸮之手,恐怕闻良意早做了它的腹中美味。
怎么会有命活到现在?
“姑姑、姑姑。”闻良意用尽全力反手握住文玉,十分艰难地说,“二……”
文玉俯下身,她没听清楚,“什么?”
“雪人……”冷不丁地,陈知枝出声打破了沉默。
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苏见白奇怪道:“谁会在这里堆雪人?”
七盘关虽是终年风雪,但又没几个人能上到洞天顶上,更别说堆什么雪人了。
“不是那个雪……”沈璧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仍旧差点稳不住腔调。
文玉刚才松了口气,瞬间心又吊到嗓子眼,循着众人所望之处瞧去——
漫山的雪白凄清当中,忽然有某处松动着,先是一只血手窜出来,而后竟爬出来个鲜血淋漓的人来。
形容散乱、衣装脏污,除却血肉模糊外,竟看不出个什么。
他身上血流不止,逐渐蔓延开来,在无暇的雪地里像一株绽开的曼陀罗花朵。
妖冶、鬼魅,神秘又血腥。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文玉喃喃道:“是撕咬伤。”
方才洞天顶上的崩坏声,是这人与之交手引起的,是他……在猎杀狍鸮。
“二叔……”闻良意手上失了力气,不自觉便从文玉臂间垂落下去。
这下文玉总算是听清楚,再加上眼前人一寸一寸朝这头来,她亦逐渐看得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