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神君句芒一般,他也终于成了帝君太灏。
只不过,除此之外,句芒还有自己的名字,唤作子瞻。
那他呢?无数次在擢英殿的不死神树下,看着日月星河、寰宇苍穹,他反复叩问——
他是谁?太灏吗?
作为菡萏化生,他之所以会将神力塑造成不死神树的模样,也只是因为小玉说过她的原身是一株梧桐。
他想要离她近一点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文玉面色微凝。
她知道,就像找回神力之前的她也会想谁是元阙那般,宋凛生一直都很在乎他与太灏的关系。
“其实不论拂莲洞,还是擢英殿,不论是寻常散仙,还是众神之上。”宋凛生极其认真地看着文玉的眼睛,郑重其事道,“都并非我所求。”
几乎是下意识地,文玉脱口而出,“是……钩吾山。”
并非她们初见之地,也不是他成神所在,而是文玉殒身的钩吾山。
“在钩吾山巅,那间挂满风筝的小院。”宋凛生黯淡的眸色叫泪水洗涤过后,变得更加透亮。
藏灵曾说过他放着擢英殿的亭台楼阁、飞檐殿宇不住,要跑去钩吾山里当野人。
宋凛生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数个起风的日夜,看着屋檐下随之而动的风筝,我都在想太灏不过是神号,并非姓名。”
其实,他只是想探得哪怕一丝小玉生还的可能……
第335章
宋凛生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数个起风的日夜,看着屋檐下随之而动的风筝,我都在想太灏不过是神号,并非姓名。”
即便早已猜到,可真的听他亲口说出的时候,文玉的心还是骤然紧缩,像是被一把并不锋利的刀在上头来回划动,钝痛比见血更为伤人。
千万年,钩吾山巅的日月不知要轮换几转,只怕是数也数不清了,他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小玉,我一直在等你到第八回见面的时候告诉我。”泪水决堤,宋凛生再也支撑不住,“我的姓名。”
他半佝偻着身子,在文玉面前将头埋得很低,忽然用一手捂住脸,可不争气的热流就从指缝间涌出,混合着喉间的呜咽——
不可谓不狼狈。
“宋凛生……”文玉心头一慌,巨大的愧疚和不忍几乎将她淹没,“宋凛生!”
她似暴雨夜的孤舟一叶,艳阳天的霜花几粒,整个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局促。
文玉紧紧握住宋凛生的手,让他与自己正面相对,“看着我,宋凛生——”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在后春山衔春小院的时候,烛照问起他的名字,他会在一番犹豫后回答了宋凛生三个字。
可是,可是她都做了什么?
她说:帝君拿了旁人的洞箫还不算,还要夺走旁人的姓名吗?
还记得那时他浑身僵住,笔直的脊背将整个人支撑起来,似巍峨的山脉,却又好像随时会轰然倒塌。
摇摇欲坠之下,是他伤到四分五裂的心。
文玉后悔万分,她怎么能如此质问他。
而且当时的她在说什么?她要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等了千万年,也没能等到她兑现诺言——
第八回见面的时候,亲口告诉他,他的名字。
所以他自己选择了宋凛生作为自己的名字,而宋凛生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名字。
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