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显资看着季玹舟发抖的肩膀,发现他瘦了很多,肩胛骨几乎要划开衣衫了。
季玹舟几乎有些坐不稳,心像是被一只手揪住一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清气想稳住心神,可那气也刮着他肺腑。
他呼吸乱了几息,从怀里拿出一瓶子,干涩开口:“昨日突然,我没来得及寻得更好的药, 此药膳后日服。”
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去触摸容显资伤处,却在将要碰上的瞬间停住了。
容显资一把抓住他的手, 牵着他隔着衣衫摸那疼处:“贱人还喂我汤药, 吐了, 好难受。”
她以为自己会是憎恶的语气,可看着眼前人,开口竟是压不住的委屈, 最后染上丝丝哭腔。
“对不起, 对不起,”季玹舟一把将她箍进怀里,几乎揉进胸膛中“我带你走, 现在就走。”
说罢就要带着容显资离开。
容显资用力回抱住季玹舟,如溺水者抱住,却将他梏在原处:“世人都觉得我此刻在北镇抚司, 逃了就是坐实死罪。”
她将自己埋在季玹舟颈窝,声音发闷:“你的计划呢?”
“我让孟回经由司礼监的手另为你做了一户籍,开年便送你进宫做女使,”季玹舟看着容显资,眼尾洇出薄红“我知道这样对阿声不好,但除了皇城,普天之下没有宋家不敢动的了。”
容显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能想到最好的解法也是用皇权压制宋瓒了。
“你拿了什么同司礼监交换?”容显资皱眉。
她能想的是先入宫为婢躲过宋瓒,再见机行事,却不想竟是直接做女使。
女官选拔严苛,由司礼监和尚宫局共同把控,季玹舟必费了一番心思。
季玹舟轻拍着她脊背,安抚道:“山东造砖厂那生意,司礼监让我给他们方便,捞点油水。”
闻言容显资的心放下些,她牵着季玹舟的手:“那便是除夕出宋府。”
季玹舟原是定的除夕,一来第二日便是女使入宫,尘埃落定。二来除夕宋府来往人员驳杂,多少成事几率更大。
可他真真切切见到了容显资,所有理智和筹谋都土崩瓦解。
除夕太远了。
容显资看穿了季玹舟的心思,连忙握住他的手:“除夕便是最合适的,此处是京城,宋瓒一呼便有无数锦衣卫,我们硬不过他的,若是离宋府不能一次成功,我真无天日可见了。”
她又道:“现在宋瓒并未对我做什么更过分的,我吃得好也睡得好。而且眼下我有伤,也得修养一阵。”
季玹舟掩下思量,柔声道:“我明白。”.
孟回惊诧立在原地,竟忘了行命。
王祥看着孟回这副样子,轻笑一声:“怎么傻站着,快去啊。”
孟回张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子:“掌印,儿子同容季而人相处过,季玹舟对容显资情深之至,为了容显资他什么都能献上,祖宗不必逼他。”
一会季玹舟便要来此间相商,还去请宋瓒,就是想逼季玹舟,让他根本没有毁约的余地。
可宋瓒怕是更会对他起杀心。
王祥抿茶:“我知道,这季玹舟对那女子死心塌地。”
他笑了笑:“你猜为什么宋瓒关容显资半月有余,却带她来了云鹤坊。”
孟回试探答:“姓宋的曾在构陷容显资那日寻了云鹤坊的吃食送去,约摸容显资提及此处,宋瓒心肠就软了些。”
王祥点点头:“我们这些没根的都想到,季玹舟会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