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松了口气,快速走远,确认对方没有跟在自己身后。接近巴士站时,景光已经打定了入侵高明宅的心思,便招手打的。刚一抬手,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不对。
一辆车早有预谋般停在景光面前,车窗摇下,名为大和敢助的警官朝他挥了下手,接着将手肘搭在车窗框上。
“去哪里啊?捎你一程?”
景光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急匆匆地离开警局,说明不想被人注意到,但同时,你没有采取任何能够迅速离开这里的方式,说明你没有开车,而路边也没有停着自行车一类的交通工具。所以说,你是打车来的。”
因为强壮的体格与严肃的神情,敢助的话语里充满了一种颇有压迫感的信服力。
景光上了车。
到这个份上,即使他拒绝,这位警官恐怕还会以各种方式与他产生联系,不妨先谨慎地与之接触,再看看未来如何发展。从另一个角度说,和警察打交道也算是景光给自己的未来铺路——毕竟他从黑衣组织收集到的情报总得有人接管。他的首选当然还是zero,但前提是他得确认安室透的立场……
再者,营救孩子们更是十万火急——既然没人监视,就允许他短暂地披着伪装放纵一次吧。
两人赶往高崎。由于景光一直没有呼叫道路救援,他的那辆报废车仍然躺在草丛里,冷却下来,不在冒烟了。
敢助戴着一双白手套,拾起景光先前找到的玻璃弹珠,很快辨认出了来源。“这孩子大概来自圣玛丽孤儿院。”
“怎么讲?”
“前段时间的报纸上登了一则消息,说有一位艺术家资助了圣玛丽孤儿院,并附赠一套自己制作的玻璃弹珠。与普通的弹珠不同,它的内部不是猫眼花纹,而是像樱花一样的五瓣花纹。”敢助顿了顿,“但圣玛丽孤儿院属于群马县警局管辖,我得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接到警情。”
说罢,他将玻璃弹珠收到证据袋里,拨出了一个号码,一边询问,一边还跟着景光的脚步继续搜寻线索。
“这是……”景光喃喃。
他们面前是一片草木相对稀疏的空地,松软的土上留着树枝画下的九宫格,格子里填满○与x的符号,○率先连成一斜列而胜利。
“是一个人画的。”等敢助通完电话,景光说道。
“○的末尾和x的最后一笔都有向右勾的习惯。”敢助赞同了这一推论,“群马县这边说没有接到报案,我们得去圣玛丽孤儿院看看。”
两人马不停蹄地上车。景光坐在副驾驶座里,一手搁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深思道:“犯人很有迷惑性,诱骗了这孩子和他一起走,但这孩子很快感到不对,想要逃跑的时候被犯人抓住了,因此留下一道拖行的痕迹。绑匪一定有一辆大型车可以运送四个或者更多孩子。不,不对——”
他修改道:“这孩子一开始就意识到了危险,所以用木棍在地上划下路线,但被犯人发现,因此最后被强行拖走。那些集章券也许是这孩子在挣扎中故意从犯人身上扯落的。”推到这里,景光恍然大悟地感叹,“好聪明的孩子。”
见敢助一直没有说话,景光收敛了情绪,请教道:“大和警官有什么补充吗?”
“没有。”敢助偏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觉得绿川先生和我的好友很像。”
“就当您也在夸我聪明了。”
敢助叹气。“你说是就是吧。”
圣玛丽孤儿院的院长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已经灰白了。面对敢助与景光的到来,她称得上大惊失色,满脸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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