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进贤的视线,从云桑那双盈盈的秋水眸间敛回。
“下官,需要能接近魏王殿下的机会。”
他缓声说道:“眼下极其要紧的,是要从他的手里,取一件东西。”
*
卯时末,葛嬷嬷奉了皇后之命,来接云桑去万秋宫见驾。
云桑惦记着被关了一夜的秋兰,“嬷嬷什么时候能把我的婢女放出来?”
葛嬷嬷道:“昨夜娘娘不是说了吗?你先去圣上面前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清楚了,自然会放人。”
“嬷嬷先放人,我即刻便去圣上面前交代,绝不推诿。”
葛嬷嬷“哼”了声,转念想起这丫头答应交代的条件是先出宫,侧目扫了她一眼:
“怎么,已经想好了要去皇陵出家?”
娘娘给了两条路,嫁人一时也找不到,只能是出家。
云桑颌首:“差不多吧。”
葛嬷嬷让人去提秋兰,自己再瞅向云桑时,不觉生出了一种俯瞰其命运的得意感。
任你昨夜再如何发疯跋扈,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被皇后娘娘拿捏!等去了皇陵,吃穿用度虽不愁,但终归也得靠自己下面的人张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教训这丫头!
思及此,语气不由得凛傲了几分:
“那郡主赶紧去万秋宫吧,圣上和娘娘都在那儿。一会儿向圣上提这事时,记得多讲讲你对母亲的孝心,态度虔诚些。”
葛嬷嬷令人备下宫辇,将云桑送到了万秋宫。
殿外,数十名随驾的官员恭立于宫阶之上,探候着主上的病情与政令。云桑视线扫到朝臣间一袭官服的陆进贤,与之目光轻触刹那,颌首离开。
御殿内,灯烛已撤,晨光明亮,厚重的织锦帘后弥散着浓郁的药味,孝德帝靠在榻枕上,艰难饮下戚皇后执勺喂来的药汤。
云桑上前行礼:“陛下。”
孝德帝此时已恢复了神智,认出云桑。
“阿梓回来了?”
他喘息着平复住气息,示意她起身:“陇西的笄礼,可还称心?”
云桑道:“一应皆好。”
葛嬷嬷躬身退至皇后身边,低声耳语奏报了几句。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目光在云桑面上停驻一瞬,摒退葛嬷嬷,自己重新端起药盏,服侍孝德帝继续用药。
待皇帝问完云桑笄礼诸事,皇后缓缓道:
“先前御医说了,泾阳这边到底不比京畿,起居、药材都远不如洛阳宫里,陛下虽是微恙,但还是早些返京的好。依臣妾拙见,之前跟突厥人订下的和谈,也不如暂且取消,反正可汗父子还在夏山关,就让陈王再去安抚他们几句,重新选个日子。”
孝德帝饮下皇后喂来的最后一勺药,点了点头,向随侍在侧的承旨官传了口谕,下旨返京。
却又道:“渊儿就不用再去夏山关了。昨晚他一直在朕身边侍疾,看着……咳,瘦了好多。他才刚新婚不久,一直总往外跑,儿媳也难免生怨。”
皇后收起药匙,语气抑得平静:
“陛下宽宥。圣人亦云:国者家之积,有家才能有国,任是谁,都还是应以家业为重。”
她顿了顿,看向云桑,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听长公主说,阿梓这回去陇西祖宅行笄礼,见到家人亦是感触良多,祭拜先祖时想到母亲,哭得像个泪人。“
”是吗?“
孝德帝听皇后提到云昭容,眼神顿时有些黯然,想要说些什么,禁不住又握拳掩嘴,剧烈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