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的,到了约定的时候。
那天下午庄引鹤把自己打扮地像个开了屏的大孔雀,什么香囊玉佩的,在腰间叮里咣当的挂了一大堆。因为要去吃饭,烟枪就不方便带了,于是燕文公手里捏着的,变成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的折扇。
庄引鹤对镜照了照,很满意自己现在这副花枝招展的样子,便打算就这样去赴宴了。
不过很快,燕文公就嘚瑟不起来了,因为温慈墨表示他也要跟着去。
主要是因为庄引鹤有前科,他跟宋如晦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那次,把自己折腾的扎扎实实烧了一夜,直接把温慈墨的心魔都给烧出来了。
这次眼眼瞅着自家先生又要去赴宴,温慈墨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他一个人过去。
况且老谋深算的小公子早就跟林远打探过了,像是这种“不三不四”的宴席,是可以带着奴隶一起去的。
这下庄引鹤是真的有点头疼了,温慈墨前几天要给他揣个崽子的慷慨陈词还言犹在耳,这种乱七八糟的酒局带着一个不通人事的孩子一起去,真的不合适。
可因为燕文公实在是前科累累,以至于这次,就连向来对他俯首帖耳的林远都没跟庄引鹤站在一起,一句“小公子很听话,不该看的绝对不会看,主子带着他也能警醒些”,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这倒确实,整个国公府上下再也找不出比温慈墨更听话的了。
于是眼下,反抗无效的庄引鹤只能欲哭无泪的带着温慈墨一起来赴宴了。
那几个中间人做的既然是这种营生,那自然也带了他们各自的私奴。
只是这寻常事搁在燕文公身上,那可就很罕见了。
庄引鹤身边虽然从来不缺奴隶伺候,但是因为每一个都活不长,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奴隶能有幸被他亲自带在身边过。因为这茬,乍一见这个随侍左右的小半瞎,众人都觉得很新鲜,各式各样别有用心的目光几乎把温慈墨戳了个对穿。
可温慈墨两眼一蒙,全当看不见,只专心给庄引鹤试毒,布菜。
燕文公瞧着小孩偷偷的把那玉琼浆换成了菊花茶,抿了个不轻不重的笑,随后“唰”的一声展开了折扇。众人对着温慈墨投去的那些或试探或贪婪的目光,便通通都被挡在了外头,再望过去时,就只能瞧见那洒了金的墨色扇面了。
众人这才纷纷收心,后知后觉地开始聊起正事了。
庄引鹤多得是跟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自然知道,像是这种事,需要敲定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个。
首先是价格,但是这东西是最不需要放在燕文公前面谈的,国公爷的身家在那放着呢,庄引鹤就不可能差钱,所以几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开口提这一茬。
再然后,就是门路了。
像是这种跟皇家对着干的事情,你说你有渠道,别人也未必会信。所以这饭局最主要的作用,无非是卖家向买家交个实底,让掏钱的人相信,卖家是真有那个本事能把人给弄出来。
这几个中间人既然能替江充办事,自然也都是人精。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原本要掉脑袋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奉旨当差”。燕文公看破不说破,只是合起扇子,一下又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手心。
他大概也能明白龙椅上那位的意思了,但是燕文公从小到大被人当枪使都习惯了,左右也不差这一回。更何况,在这种缺兵少将的情况下,萧砚舟用楚齐作饵,让庄引鹤也只能是愿者上钩。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