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在文本就气不过,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找不到撒气的,就梗着脖子冲屋里的学生们骂道:“哭什么哭!让你们来读书的,全都趴在那儿看什么!都给我滚回去!”
孩子们本就吓得掉眼泪,又被夫子吼了一通,哭声更是震天响。
人群里有家长也在看热闹,瞧见后可就不乐意了,直接进门把孩子带走了,走前还朝着柳在文啐了一口唾沫。
“呸!自己没本事,还把气儿撒我儿子身上!还是做夫子的呢!比起老秀才,你可差了好大一截!”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凭你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我儿子不在你这儿受闲气!其他村也有私塾,就是远了些!我家送得起!”
“亏你还是秀才呢!也不知道劝着你娘,我看你这个秀才也是白考了!”
最后一句话是一个胖乎乎的妇人说的,她刚怒气冲天进了学堂,把儿子牵了出来。
身边的男童约莫八岁,和妇人长得很像,也是胖乎乎的。
他似乎懂了些什么,突然冒出一句:“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
男孩儿的表情似懂非懂,说话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背书。
他确实是在背书,背的还是《弟子规》里的话,意思是:父母有过错,为人子女应该劝导阻止。劝导时态度诚恳,和颜悦色。
《弟子规》还是孩童学的书,现在却被自己的学生对着自己念了出来,仿佛反被才八岁的学生教育了一顿。
柳在文更觉脸上无光,恼羞成怒把人都赶走了。
村里虽然少有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愿意送孩子读私塾,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是心疼儿子的,自然愿意为他打算。
柳在文吼了这一嗓子,学堂里的学生直接少了一半。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此刻还不知道,今天的强盗抢劫刚过去,明天就是接连一个又一个学生的父母找上门,吵着闹着要退下半年的束脩。
那时候才是更大的麻烦。
不过这些事也由柳在文母子去烦,和柳谷雨没有关系。
他看乔蕙兰母子吃了瘪,心里很高兴,一路回家都是蹦着走的。
看了一出好戏,时间也不早,半壁赤红的晚霞烧向西边,烈日熔金。
几人往屋里走,还路过了大晒坝边的老榕树,有妇人、夫郎坐在那儿纳鞋底、绣帕子。现在瞧日头下去了,也各自收拾东西回家做饭。
回家才发现崔兰芳把紫苏、南瓜藤、黄花菜都收拾好了,饭也煮好了。
崔兰芳没有问柳家的事情,只笑着看几个孩子,关心问道:“回来了?”
柳谷雨点头,从架子上拿过围裳系在腰上,又对着崔兰芳笑道:“娘,你忙了一下午出去歇会儿吧,灶屋里热……二郎,快来帮我烧火!”
他使唤起秦容时毫无压力,偏秦容时也听话,跟着他进了灶屋,往灶膛前一坐就开始生火。
说好的紫苏排骨,今天一定要吃上!
再炒个南瓜藤,这道菜简单,先烧水焯一次,沥干了下锅炒,炒前还能用干辣椒、蒜瓣炝锅,味道更香。
有肉有菜,自然少不得汤,般般摘回来的黄花菜到了用武之地。
用撕碎的嫩青菜、鸡蛋、黄花打个菜汤,再切两片薄薄的腊肉添些油水。也不用加太多佐料,出锅前撒一把盐,抖两颗葱花,这碗汤鲜掉眉毛!
在太阳落山前,柳谷雨把饭菜置办好了。
灶膛前热得很,秦容时在柳谷雨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