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变亮了。

柳谷雨没有注意到,他正将自己带来的吃食塞进包袱里,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在外面记得财不露白,做事都低调些,晚上也少出门,夜里不太平……”

古代的治安可不比现代,还做不到夜不闭户,偷儿、扒手也多得很。柳谷雨从前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啰嗦,恨不得说上一千句一万句,把该叮嘱的全叮嘱一遍。

“记得常给家里写信,你也知道,娘是个爱操心的,总要时时收到你的来信才能不担心。”

“要是钱不够用了,也写信回来告诉我。”

秦容时虽从小就有神童的称呼,又少年老成,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在现代还是念中学的年纪,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远行,柳谷雨难免多操心了一些。

秦容时静静听着,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他看着柳谷雨,只能瞧见一张清俊干净的侧脸,衣衫单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实在赏心悦目。

秦容时却没有多看,只将人细细端详一阵就移开了视线,落向另一面的墙壁上。

墙壁上倒映出柳谷雨的影子,顺着火烛摇曳晃动。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影子,从脸,到脖颈,再到手……

他唇上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睫也低垂着,似乎正认真注视着手下的影子,睫毛长卷,也被昏暗的烛光照出一道青色的弧影落在脸上。

“你怎么不说话?嫌我啰嗦了……二郎?”

柳谷雨突然转了话题,直接扭头朝着秦容时看了去。

秦容时的手还停在墙壁上,猝不及防被柳谷雨看了个正着。

“二、二郎?你在做什么?”

柳谷雨脑子一空,总觉得秦容时的动作有些奇怪,可他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

听到柳谷雨的声音,秦容时半点儿不心虚,不慌不忙地收回手,又一次扭头看向柳谷雨。

灯影摇晃,照进他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

那样一双乌黑的眸子,却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亮起了光,仿佛满屋的烛火都落进那双眼睛里,灿如星辰。

柳谷雨突然哑了声,这下真是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你……”

秦容时眨眨眼,一脸镇定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从容反问道:“怎么了?”

柳谷雨挠挠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朝外走,边走边说:“啊……没事啊。那啥,我突然有些困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然后,秦容时就看到柳谷雨同手同脚走了出去,看得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再看另一边的柳谷雨,他慌慌忙忙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门锁上,然后四仰八叉倒到床上。

可躺下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左滚两圈,再往右滚两圈。

“我没看错吧?什么情况啊……这小子……”

“嗯,一定是我的错觉!”

“他才十五岁!他能懂什么!”

柳谷雨躺床上自言自语,一边说话一边翻身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儿,伸手捋了捋头发,继续说道:

“嘿,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又翻了一个滚儿,然后一头撞到床架子上。

“嗷——痛痛痛——”

*

次日,众人在官道边的小亭内道别。

谢宝珠和李安元甚至请了半天假,专门为秦容时饯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容时,满饮此杯,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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