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尽头隐约透出微弱光线。

两人脚步加快,无声靠近。

一间昏暗的地牢出现在眼前,粗木牢门虚掩着。

借着壁上微弱的油灯光,可见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手脚皆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链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后方坚硬的石壁。

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袍,沾满污垢和暗沉血渍,头发散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面容,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云微神色微动,疾步上前,一眼便认出了他:

“徐鄂?”

地上的人似乎被声音惊动,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虽黯淡却依旧透着不屈之色的乌黑眸子。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铁链顿时哗啦作响,却因长久囚禁的极度虚弱和锁链的沉重束缚,身体只是徒劳地晃动了一下。

“快走……”他嘶哑地说道。

云微脚步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徐鄂脚旁散落着几个早已干硬发黑的馒头。

假徐鄂曾提及“午膳时辰到了”……难道是指这个?

“云微!”谢澜忱的厉喝几乎与那破空之声同时响起。

只见一道凌厉无匹的寒光自身后袭来,直劈云微右肩颈要害,显然要让她血溅当场。

云微却没动。

不必回头,也知那剑离皮肉不过半寸。

就在锋刃将及未及的刹那,她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斜斜向上一格,硬生生迎向剑脊。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在狭窄的地牢内回荡,震得人耳鼓嗡鸣。

那柄气势汹汹劈下的长剑,竟被她硬生生格停在半空。

少年伸出的手僵在半途,心头一松,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竟早有防备?

云微神情淡淡,指尖灵力顺着冰冷的剑刃疾速蔓延而上,瞬间透入剑柄。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自身后响起,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云微这才缓缓放下手,动作从容不迫。

她冷冷转身,目光落在偷袭者身上。

持剑者,正是徐懿。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只是那锦袍下摆沾染了地牢的污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宽大,隐有山岳纹路。

那是徐鄂的佩剑“沉岳”。

云微脸色沉了下去。

此刻的徐懿,脸上再无半分慵懒笑意,声音阴冷:“云姑娘,瞧瞧我这张脸,和我那‘好哥哥’,是不是一模一样?为了更像他,我连他左眉骨那道小时候练剑留下的旧疤,”他抬手用剑尖点了点自己左眉骨一道浅浅的疤痕,“都对着铜镜,亲手给自己也划了一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用心?只要顶着同一张脸,是谁……你都不会在乎吧?”

“徐懿。”云微一字一顿道。

“你囚兄弑亲,欺世盗名,枉披人皮。”

闻言,徐懿低低地笑了起来:“是么?可他徐鄂凭什么?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他拉下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锁骨下方几处深可见骨、边缘发黑、显然是被反复撕咬啃噬留下的狰狞旧伤,“看看!这是被地牢里那些肮脏的老鼠活生生咬出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凭什么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寒气蚀骨的地方?”

“所以啊,”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快意,“那两个把我推进地牢的老东西,都被我亲手解决,然后丢进寒潭了。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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