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谷雨重新盯着张小鲤,她非常温柔地把张小鲤唇边的血迹拂去一些,道:“其实看到你的时候,我很惊讶。你当时用林存善当幌子,自己隐匿在他身后,难道不正和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张小鲤咳了一声,嘴角竟扬起了一点。
是啊,这的确是,不谋而合,如出一辙。
单谷雨也笑了笑,道:“自你出现开始,我便知道,你的存在,于我们而言,虽是助力,却也更可能是阻力。林存善本就恣意妄为,自知晓身子撑不了多少年后,对于夺权一事,就越发懒怠。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无非是遇到了你,觉得除了复仇夺权,人生竟有更多意趣。既然活不了多久,为何不顺心而为?”
单谷雨顿了一下,摇头叹息道:“顺心而为,怎可能呢?我与他走上的路,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我知他不会轻易相抛,毕竟胜利唾手可得。但我说过的,我不能赌,我输不起……”
张小鲤猛地咳出一口血,仿若刹那间回光返照,吃力断续地说:“你……根本就是……想要吕尘,杀了阿姐。”
只有这样,张小鲤和林存善之间,才会永永远远地存在那一道不会愈合的裂缝,
“没错。”单谷雨的声音寒若冰雪,“我必须困住林存善,让他绝了那份和你浪迹江湖的心……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大计得成后操劳一阵,再让尚在襁褓的太子继位……我只是想他遵守诺言。我是鞑密公主时,受人磋磨,也不曾为百姓做什么,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也改变了鞑密人和许多女子的境况……昭华失败了,而我成功了,我只是希望这份成功能够蔓延,我错了吗?”
张小鲤又呕出一口血,痛苦不堪地说:“你大可以……咳,杀了我……”
她对单谷雨本毫无戒心,单谷雨要对她用毒,岂非易如反掌。
“我怎么舍得呢。”单谷雨无奈地一笑,又用衣袖为张小鲤拭去一点唇边血沫,“我和林存善,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人,只是他比我有更多选择。他会喜欢你的恣意、你的真实,我又如何不会被你打动?无论在鞑密还是长安,很多人和事都是死气沉沉的,你不一样,你是活生生的,有时候看着你,我便觉得我永远失去的某个部分,被轻易补上了……”
单谷雨伸手,轻轻把已几乎彻底昏迷的张小鲤的脑袋挪开一些,她很小心,轻声道:“小鲤,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永远不要回长安,永远在外头,像一只,一辈子没进过笼子的鸟儿……”
她的眼泪再一次滴落,这一次落在张小鲤的眼皮上,像是张小鲤也哭了。
张小鲤已完全陷入了不能动弹的境地,她眼睁睁地看着,单谷雨轻轻掰开她的手。
张小鲤无力地抽搐了一下,很轻松地就被单谷雨掰开了手指,露出里面的药丸。
“果然……”单谷雨轻笑一声,“以你的性格,要和林存善一命换一命,你定是不肯的。我开始就发现,你手里藏着东西……是我送你的‘谷雨’,对吗?”
张小鲤当然无法回答了,单谷雨珍而重之地拿起那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确认无误后,又看了一眼张小鲤,道:“你亲眼见过‘谷雨’医治中了大量结罗草的莫大人,且当时还拖了一些时间,所以这就是你为自己留的后手。让我告诉你吧,只要治疗及时,结罗草有药可医,并不一定要用上‘谷雨’,这是浪费啊……我只做出了两颗,全都给你了,最终却都只能送到别人嘴里。”
她的声音轻若叹息,随即闭了闭眼,不再犹豫,撬开一旁只有一息尚存,气若游丝的林存善的嘴巴,将那‘谷雨’送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