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变数这般多,再捧高踩低的下人,也不愿去赌,所以大家对皇后的态度再次转变,虽不至于谄媚,却也不愿再去故意苛待。
当然,众人心知肚明,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皇后最终诞下的,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而最后,皇后诞下了皇子。
在如今的状况中,实在有些微妙,皇子可能是皇后的救命稻草,却也可能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能决定此的皇上,甚至来不及看自己的孩子一面,便驾崩了。睿亲王仓促登基,倒也不忘加封皇后为太后,甚至还让皇后正式入住了历任太后所住的坤慈宫,还额外开恩,让小皇子不必太快离开太后,让他和乳娘都住在一块儿。
众臣皆赞睿亲王贤明宽厚,却也拿不准,他这么做,是真的不忍对太后和小皇子下手,还是只是为了暂时图个好名声,将来再不动声色除掉这对母子。
哪怕是宫人,对苏妙彤的态度都转了又转,思量又思量,可想而知,皇后本人,这近一年的时间,该是如何的提心吊胆,百转千回,她又如何可能不憔悴、不苍老?
然而再怎么提心吊胆,也都是过去了……
此时此刻,她微微扬着下巴,面上没有当皇后时那一贯温和温柔的笑,只是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安心,那模样,竟让张小鲤看到了昭华的影子。
真有意思啊……当初,她从未觉得昭华与皇后相似,只觉得皇后那么温和,怎么会生出昭华那么跋扈的女儿。
如今看来,只是展露与否的区别。
太后突然出现,身后还跟着三四名宫人和几个显然武功不菲的护卫,单谷雨神色微变,随即很快了然,看向张小鲤,显是认为张小鲤竟与太后勾结。
张小鲤下意识摇摇头,太后却已再度开口,语调威严:“明太妃?你三更半夜竟来暖阁,实在不合礼数!方才还慌慌张张地大吼……说什么贱民毒杀皇上?!皇上如何了?!”
若有得选,单谷雨绝不可能让太后第一时间知晓林存善身亡之事,她已完全能料想到太后会做什么,无非是立刻让小皇子登基,自己摄政。而单谷雨将孤立无援,甚至性命堪忧。
然而,既是已到这一步,再辩驳已毫无意义——消失的汪公公与御林军都昭示着这一切太后已蓄谋已久,而若非听到她与张小鲤的争执,确认林存善已驾崩,太后不可能会露面。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钱叔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只要撑到钱叔回来……
单谷雨稳了稳心神,福身道:“是,皇上已驾崩,下毒者正是惊鹊门东院中使,张小鲤。”
她这般落落大方承认,并再度指证张小鲤,便是要看太后如何拆招。
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毕竟林存善死了,若凶手不是张小鲤,就只能是单谷雨自己。
太后眯眼,看向张小鲤,张小鲤也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道:“张小鲤,明太妃所言,你可认?”
张小鲤拱手,道:“微臣不认。”
太后挑眉,单谷雨再次福身,道:“此事,由不得张大人认与不认,屋内一片狼藉,但张大人所下的结罗草之毒,仍在酒壶之中。人证物证确凿,还望太后严惩此凶徒,为皇上雪恨。”
太后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半晌,太后轻声道:“事已至此,你还不出来说些什么么?莫非,真要本宫来当这断案判官不成?”
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