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了一会说:“外边有点冷,我觉得你还得穿个外套,上周你不是网购了一件皮夹克吗,配这个靴子正好。”
苏佳穗穿上那件皮夹克,照着镜子,略显迟疑:“一身黑会不会太单调了?”
既然提出意见,就要坚持己见,摇摆不定意味着不靠谱。纪景毫不犹豫道:“不单调啊,这夹克一穿上,包就成点睛之笔了。”
香奈儿链条包是苏佳穗新入手的新宠,她今天整个造型都是为了这款包而打造。
纪景的评价显然取悦了苏佳穗,她偏过头来,对着纪景笑,那是烟熏妆也掩饰不掉的,少女独有的娇嗔:“行吧,听你的。”
“听你的”这三个字在纪景看来是意见被采纳后的奖励,完美营造出一种女友处处顺从他的假象,不得不说,真是,太爽了!
可这种假象最多维持三十秒。
苏佳穗很快皱起眉头:“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纪景跟接到圣旨立刻下跪磕头似的,条件反射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这就换。”
如果说苏佳穗的地位是武则天,那纪景就是武则天身边的小宫女,连臣子都称不上,可这又如何呢,小宫女也是御前小宫女啊,每每随驾出宫都相当的有面子了。
纪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特别愿意陪苏佳穗逛街,他很享受那些不知内情的男同胞向他投来的艳羡目光,这种如影随形的注目礼,是支撑纪景走完红军长征般逛街之路的力量源泉,也是纪景刷卡付款时的一大快慰。
考上大学后,纪景经济上愈发拮据了。
大抵是为了报复他的阴奉阳违,纪汉华以各种名目缩减他的生活费,从每个月五万,到四万,到三万,这些钱对普通大学生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可对纪景来说却是需要节衣缩食的程度。
他有意识的节省,打算把钱花到刀刃上——苏佳穗身上。
然而苏佳穗对数字没什么概念,最多大致估算一下他们俩每个月的开销,就算知道生活费快用完了,遇到喜欢的东西还是想买,不买就浑身难受,即便纪景对女友有八百层滤镜,也必须要承认这种毫无节制的消费属于“坏毛病”。
按道理,坏毛病是要改正的,可纪景又不忍心看苏佳穗难受,以至于他一旦手头紧俏,便能感受到来自准岳父的满满恶意。
毕竟有个苏佳和摆在那里,足以看出老苏不是不懂对儿女金钱观的教育,纪景可以断定,老苏是有计划性的助纣为虐,要在无形之中给未来女婿设置一道高高的门槛。
以己度人,纪景倘若有女儿,也得这样,所以没办法谴责老苏,只能暗自庆幸自己还算有点小钱,能支撑他顺利跨过这道门槛。
话又说回来,兜里没钱是真难受,尤其苏佳穗给爸妈打电话要赞助的时候,纪景那脆弱到一击即碎的自尊心都备受打击,颇有种身为丈夫养不起妻子,要妻子回娘家搜刮油水的羞耻感。
因此每逢月底经济拮据,纪景都想方设法的避免苏佳穗踏入高消费场所,把约会安排在电影院、动物园、KTV之类的低消费场所,这样既能哄的苏佳穗开心,又不至于透支钱包。
“王闯说这条街上新开家酒吧,有乐队演出,要不要去看呀?”王闯是骨灰级篮球爱好者之一,也是资深酒水爱好者,纪景那两杯倒的酒量都是王闯练出来的。
苏佳穗一点察觉不到男友的小心思:“乐队,摇滚吗?”
“应该是。”纪景笑笑,很老谋深算的说:“你今天这身打扮还挺摇滚的。”
苏佳穗立刻将饭后消食的地点从商场改成了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