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胸口剧烈一跳, 听着他近乎坦白的回应, 竟有些害怕他露出真正的身份了。
“可是来要赏金的?”花浔没有接他的话茬,从荷包中取出一个沉重的钱袋,“陈家还没给我赏金,你若着急离去,我可先垫付给你。”
“金焕”盯着她手中的钱袋,半晌徐徐抬眸,望向她紧绷的面庞, 笑了,“你何时猜到的我的身份?”
花浔手指微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金焕”反问,安静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花浔的睫毛颤了颤, 不由自主地后退一小步,朝门外望去。
“长桑九倾的分身不过本体十之一二的法力,”“金焕”缓声道,“你若想指望他救你,刚好我与他的新仇旧账一起算。”
花浔猛地抬头朝他看去。
百里笙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他记得那十年间,每次见他,这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可现在,却只剩惊惧与防备。
他很不喜欢。
百里笙抬手,想要将她的眼睛蒙上。
却没等他碰到她的眼睑,手背上一阵刺痛。
花浔惊惶之下,手中幽蓝色的灵力凝结成光刃,无意识地重重划开了他的手背。
艳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
百里笙垂眸,看着手上毫无防备的伤口。
不合时宜的,他在这时想起了一件小事。
以前的花浔,很害怕他流血。
他生长出崭新的血肉时,旧的骨血脱落,伤口迟迟不好,她急得眼眶泛红,情急之下捂着他的伤口焦灼地问他,怎么流这么多血?
可现在,她却可以亲手在他身上制造出伤口来。
百里笙抬眼,望着花浔:“怎么?以为本尊要杀你?”
花浔紧抿着唇,眼神微暗。
她也没想到百里笙竟然没有躲开。
以他的法力,只需挥挥袖便能将她挥到一旁。
百里笙倏地低笑一声,蜜色肌肤的俊秀少年开始抽离开来,眉眼如同一朵徐徐绽放的曼荼罗花,清魅,艳丽且危险。
是属于百里笙的模样。
花浔看着他显露出真身,眼神微慌,目光也渐渐变得暗淡。
还是和他碰面了。
她垂下眼帘,再不能装作不知他真实身份的样子,率先解释道:“与你相遇只是偶然,我也未曾想到能在人界碰见你。”
百里笙目光陡然一沉。
见到他真身的第一句话,竟是,她从没想到会遇见他。
花浔见他眸光漆暗,后背升起一层寒意,转瞬想起什么,忙补充道:“你大可放心,那十年间发生的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百里笙的眼眸被漆黑的魔气染的愈发沉郁:“是吗?”
他边说,边朝她靠近半步。
花浔几乎立刻后退两步,掌心再次有灵力凝结,面颊紧绷着,尽是谨慎戒备之色。
百里笙的脚步渐渐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手背上的伤口,又一滴血珠滑落到指尖,一点点积聚着,砸在地上,溅起无声的血花。
花浔嗅着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掌心的灵力微滞,继而渐渐散去。
她垂头看向他的手背。
伤口很深,她方才以为他要挖她的眼睛,用了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