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与金焕对视一眼,示意他既来过,便在前方带路。
金焕虽不情不愿,却还算明理,蹑手蹑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对修炼的二人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金焕对花浔指了指二楼,便率先小心地跃上楼梯。
花浔紧随其后。
未曾想才抓到二楼栏杆,粉紫色的结界便荡漾开来。
花浔忙收回手,看向身侧死也不碰栏杆的金焕,后者对她无辜地耸耸肩,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示意她跟上。
在长廊中东拐西拐走了许久,金焕才终于走进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烂蒲团,正东方向放着一个紫檀色的长桌,台面上有纵横交错的扭曲划痕。
高台上似有一尊人像,只是上方被一块漆黑的布料死死蒙住,布料上也早已落下了一层灰。
乍一看像极了堆弃的废料。
花浔抬头望着被黑布蒙住的高大物件,不知为何呼吸一滞,她刚要走上前,便听身后的金焕小声道:“小妖,快过来。”
花浔停下脚步,再次看了眼身后,最终朝金焕走去。
金焕将门打开一条缝:“就是此处。”
花浔不解地顺着缝隙朝外看,而后愕然发觉,此处没有结界,而外面正是那些孩子们。
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三四岁的孩子聚在一起,由三个还未完全化形的藤妖看着,正在……吃饭。
藤妖将掺了山参、羊奶与花露的饭食一一放在孩童面前,大多数孩童立刻捧起碗狼吞虎咽。
少有的几个嫌弃太过难吃不愿动口的,藤妖便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半哄半迫地盯着他们喝光。
花浔盯着这幅奇怪又诡异的画面,眉心轻蹙。
“将新来的孩子送来。”房间外的长廊突然传来女子清婉的嗓音。
花浔心中一惊,再顾不得久看,抓着金焕便躲在昏暗的角落,布上一层隐身的结界。
下瞬,房门便被人打开。
一袭石榴红绫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窈窕,侧颜姣好如花瓣坠露。
拖曳的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花瓣,走动时如云霞翻飞、乱花飞舞,迷乱人眼。
正是百香楼的老板娘,青嫣。
然而直到她转过身来,花浔才看清,她的左颊竟是一片漆黑印记。
痕迹从眉骨下方斜斜蔓延至下颌,约莫指节宽,边缘崎岖如被利爪撕过,带着深褐与暗紫交织的色彩,像干涸后凝结的血痂,又似枯朽的树皮嵌在雪腻肌肤上。
如同美玉上的裂痕。
青嫣最终停在了房间中央,仰头望着被黑布死死盖住的物件,看了许久。
直到门外传来孩童的大哭声,青嫣才猛然回过神来,睫毛轻颤了下,呢喃道:“是你害了他们。”
“我为了这张脸,行善积德百年,我接济那些乞儿,捐赠济贫的粮米,几次救济善堂。”
“我从未伤过人,害过命,硬生生将一身妖气磨得比人都干净。”
“数百年来,这些恶心的伤疤真的再未出现过,我以为我终于能摆脱那些噩梦,可是你呢?福泽说断便断,这些令人作呕的纹路又开始隐隐作祟。”
“我没有办法,是你伤了他们,而非我……”
她的声音很轻,到了后来已几不可闻。
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藤妖将孩童抱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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