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当初在青木镇,李氏为修复其子陈长彦的心魂,将其放在那只灵狐的体内,温养了十二年。
便是神君淬炼洛禾神君的三魂,也花了好几日方才成功。
青嫣竟能如此迅速恢复柳安的心魂……
金焕似也被她问住:“我见她用了花露,”旋即他想到什么,补充道,“似乎还用了那小孩的心血和眼泪?”
花浔神色微紧。
所以,并非她看错了。
花浔将一瓶花露递给金焕,见他仔细嗅了嗅,视若珍宝地收起,挥了挥自己手中的这瓶:“你想要这瓶吗?”
此话一出,金焕双眼迸射出惊人的亮光,旋即又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
花浔笑盈盈道:“百香楼还有好些孩子呢,你同我明日再去一趟,便都给你。”
金焕立即不乐意了:“那千年花妖你也看见了,修为在你我之上……”
花浔将花露抛了抛,金焕的视线随着瓷瓶移动着,推脱的声音渐渐消失,最终一咬牙:“去就去!”
花浔心满意足地将花露收回荷包。
金焕又道:“我无处可去,住客栈须得花钱。”
花浔顿了下,眉梢一扬:“所以?”
金焕粲然一笑,理直气壮:“你负责。”
花浔:“……”
*
花浔最终给了金焕一块碎银,要他自寻住处,第二日一早来汇合。
待回到自己的小院,花浔望着漆黑的房屋,不久前神像睁眼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想,一直以来的躲避,大抵是自作多情了。
神君为何来找她呢?
正如神明怜爱众生,神君或许只是将她当做一桩责任,如今见她安好,便宽了心。
花浔轻吸一口气,院中的花香驱散了些许阴霾,心情渐渐轻松。
她走进屋内,捻了个诀,洗去身上的秽尘,合衣躺在床上。
今日一路奔波,本该陷入沉眠,可花浔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最终,她呆呆看着头顶微微摇晃的帷幔,白日发生的一切再次涌现。
金焕说,神君在闭关。
可神君的神魂并非因神树建木的地动而伤,而是为了给她解蛊。
花浔不由蹙眉,习惯地自荷包中取出那枚金色的魂珠。
魂珠上嵌着的纹路,像极了神君法相眉心的鎏金神印。
只是,这纹路早已黯淡,再无半分光泽。
如果……凡人的心魂能被修复,那神的呢?
神明的神魂,是否也能恢复如初?
被割舍的分身,会否能再现?
甚至……
花浔拿着魂珠的手轻颤了下,被自己自私又贪婪的念头惊了一跳,呼吸骤紧,飞快将魂珠收回荷包。
她这样想要复生分身留在身边的想法,与当初千织愁所做有何不同?
花浔强迫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紧闭双眼。
不多时,花浔便觉得身体如浮荡于温和的灵气之中,陷入沉眠。
点点金色星火徐徐浮现,在黑暗的凡间房屋中汇聚,最终凝结成一道颀长皎洁的雪色身影。
神君安静地现身在床榻旁,帷幔无风自起,露出少女的睡颜。
神光轻轻颤动了下,神君定定看着睡梦中的少女。
二百四十一日,于早已活了万年的神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