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对她的离去而感到负担,或是觉得未能对她尽责而愧疚。
却如何也没想到, 她因前往百香楼, 随意穿了件灰扑扑的裙裳, 发髻是随手打理了下,出门便撞见了站在花丛中的神君。
那一瞬间, 想说的话停在嘴边,喉咙紧缩了下,有些酸涩。
“神君,”花浔听见自己紧绷的嗓音,“您怎么会在这儿?”
神君九倾噙着笑, 漆黑的乌发像流水一般轻轻拂动着, 温声道:“吾来接你。”
花浔的眼睫轻颤了下:“接我?”
“嗯,”神君顿首,“阿浔孤身在外,瘦了。”
花浔无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人族的灵气稀薄,确不如仙灵之气养人,但是……
“人族如今时兴清减些的身形, 这般也很好。”她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神君安静地望着她的笑,片刻后:“阿浔以往便很好,无需清减。”
花浔听着神君毫不掩饰的维护,心中欢喜又怅然。
欢喜于他无条件的夸赞怜爱, 怅然于……她只是他爱的苍生中的渺小一粟。
“神君,”花浔垂下眼帘,“我知道当初擅自离开很对不起神君一直以来的保护与照顾,只那时形势所迫……”
“阿浔并无过错,”神君轻声道,走到她的面前,“三界的和平,不该由一人承担。”
“如今,无人再敢迫你。”
花浔微怔,仰起头来望着温和的神君,沉默良久,小声道:“可我不愿再回仙族了。”
神君顿首:“吾并非要你回仙族,而是回白雾崖。”
花浔的呼吸一紧,瞳仁也在飞快张大,显而易见的诧异。
神君望着少女不敢置信的神情,心中涌现出陌生的类似心疼的感触。
他将她驱离时,她独自待在那些不喜妖族的仙人之中,心中定是难过的。
神君的指尖轻动了下:“阿浔……”
“神君,”花浔率先开口,打断了神君余下的话,“我也没那么想回白雾崖了……”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低下了头,一缕发丝也恹恹地耷拉下来。
神君周身的神光骤然停止了流淌,声音戛然而止,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他看着垂头不敢看自己的少女,想说些什么,胸口那股生涩的滞痛,却令他难以开口。
不想回……吗?
“阿浔已经厌恶白雾崖了吗?”他呢喃轻问。
“不是,”花浔飞快且用力地摇头,唯恐神君会难过,忙道,“白雾崖很好,我也很喜欢白雾崖……”
“既是喜欢,那便回去。”神君的语气难得冷硬地截断了她的话。
花浔一怔。
神君生疏地抬起手,将她微松的发簪插好,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发顶:“你走后,流火很想你。”
“吾也是,”神明的声音如轻叹,“吾也很想阿浔。”
花浔蓦地抬头。
某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在神君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缱绻的、属于男女间的怀恋。
可他是众生的神祇啊。
自作多情的次数多了,花浔习以为常地挥散纷杂的念头,弯起唇角扯出一抹笑:“我很喜欢白雾崖,可是,神君,我在这里也很开心。”
神君的神情再次陷入孤寂。
花浔想到自己在两宜镇这小半年的日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