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崖像是骤然“活”了过来,黑夜渐渐消散,变成有着绚丽晚霞的黄昏,云雾徐徐涌动。
凝固在宫殿四周的仙灵之气也开始流转,清风徐来,桃树与花丛仿佛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随风摇摆。
被五色息壤滋润的花瓣泛起荧光,扑簌簌飘落。
花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竟有一种眼圈发热的感觉。
“阿浔,欢迎归来。”神君轻声道。
花浔仰起头,一眼望进神君垂眸望着她的目光中。
那一瞬,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神君的眼中,装满了她一人。
与此同时,远处的宫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瞬间将美好的氛围冲散。
花浔回过神,只看见一团红影从宫殿飞出,拖曳的长尾化作火焰,直直朝自己冲来。
花浔惊得后退一小步,下瞬,流火便已扑到了她的身上,尖喙不断“喈喈”叫着,夹杂着几声“喳喳”的控诉声。
花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地抱着流火:“抱歉啊,流火,这次不辞而别。”
“好,我知道还欠着你不少糕点呢。”
“之后一定全都还你。”
不知不觉间,花浔竟也能听懂流火说了什么,一一回应着。
直到流火张开尖喙,便要轻啄她的脸颊。
“流火。”一声淡淡的、暗含神威的声音平缓响起。
流火的尖嘴僵在半空,半晌乖顺地合上了,又低低咕鸣一声,这才从花浔身上下来。
“无碍的,神君,”花浔原本别扭的心思渐渐平复,仍摸着流火的羽毛,“轻轻啄弄彼此,在鸟族是亲昵的象征。”
神君望着她不再不自在的神情,目光在流火的羽毛上停顿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喈喈喈……”流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花浔。
神君停顿一息,同望着她。
花浔听懂了流火的声音,它问她是否还会再离开。
可她也不知如何回应,只故作不懂地打着哈哈:“今日收拾了一日的小院,竟有些累了。”
这也并非撒谎,半年来,她的小院添置了许多好玩的小玩意儿,今日收拾起来颇费了一番心思。
神君长睫微垂:“你初初回来,确是当好生休息。”
“流火,休要再打扰阿浔。”
流火看了看花浔,又看向神君,莫名觉得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好像在低落。
花浔是被神君亲自送到后殿的。
她的房间还是以往的样子,仙光绸静静地铺在床榻上,她的小灶房亦整齐地摆放在外殿。
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花浔愣了愣,与神君道了声“夜安”后,便睡下了。
只是不知是否习惯了人族的清气,眼下嗅着精纯的仙灵气息,她竟有些睡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她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仙族三尊及长老们再一次找上神域,口口声声说她与神君不配,责备她亵渎神明,迫她离开白雾崖。
随后,花浔便被惊醒了,怔然地望着玉制穹顶,心口凝滞的酸胀感仍隐隐作祟。
直到有光芒透过阑窗缝隙闪过,花浔回过神,轻轻推开了窗子。
在云雾遮蔽的夜色中,一个散发着光芒的雪白身影分外夺目。
神无需睡眠,往日总会独自在白雾崖漫步的神君,此刻只静静伫立在她窗外的不远处,停滞不前。
不似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