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这酷暑颠簸,樱祖年纪也大了,万一撑不住死路上了算谁的?

但,宁可他死路上。

也比烫手山芋死在洛州好。什么,囚禁起来?那不仅憋屈,得好吃好喝养着仇人,还得防着他被别人下毒暗害,不然还是洛州背锅!

赵离玄一个头两个大。

能想出这等损招,姜沉何止人怨狗嫌弃?只怕剁碎了喂鸟鸟都不吃。

“嘎——”

刚说鸟,海东青就扑棱扑棱飞来了。

姜沉随“大礼”附的信件十分官方,什么“知洛州血海深仇特送此贼任凭处置……”云云。

鸟腿上的信倒是真诚多了。

一张墨画,歪歪扭扭阴阳怪气的笑脸。

赵离玄认得这个笑脸。

以前每次看到这个笑脸,他就和姜沉离见面不远了。

听李钩铃说,那日他们刚攻占秀城半个时辰,西凉军师远廖就来了。见城被偷,在城下气急败坏各种叫骂。但李钩铃根本不理他。

当然,以姜沉的气量,倒也不至于丢了一座城就要亲自来收拾他。

实在是他们之间的冤孽过节太多。

都心照不宣,彼此已是对方人生路上绕不过去的重大的绊脚石。

像这种重大隐患,就该早早掐灭。否则放纵对方做强做大,必有朝一日不可收拾,与其到时拼死一战,不如早点斩草除根。

如何能叫姜沉安心

赵离玄干脆心一横,主动闭眼伸手。在冷冷的幽香里,任由姜沉结结实实将他满怀抱住。

姜沉梦中有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抱紧他以后,终于老实多了。

赵离玄再接再厉,伸手掌心覆在姜沉双目上道了声“你好好睡”。姜沉嗯了一声,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睡熟了。

冬日阳光洒在龙床上,暖洋洋的。

赵离玄修长的手指缓缓移下来,悬停在了姜沉裸露的脖子上。

眼中微微一道光。

感念棠棣仙门多年栽培护佑之恩,特备薄宴,恭请仙驾光离金蟾宗云顶天宫。夏季的天气变脸极快,待众人星月赶到城中,雨云已然散去,反而显得月色尤为明媚。

众人选了城中最好的玄月客栈下榻。小二笑吟吟迎出来:“六位客官来得巧~咱店里今日,上房仅剩三间。”

当然仅剩三间。众人料定两人首晤,定会十分难看。

毕竟按照赵离玄那狭隘刻薄、不肯吃亏的性子,不当场阴阳怪气、句句带刺地给新人一个下马威,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而以姜师弟那般冰雕似的性情,必也是半句软话都不会接。

到时候的场面

嚯,好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子甚至都已经私下开了盘口,赌他俩究竟会在第几句话时动起手来。

然而,真到了那日,情形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那日的赵离玄,往日里总有些散落的额发被一丝不苟地尽数梳拢向后,露出光洁的额和犀利的眉眼。一袭云纹银线的月白锦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一身逼人的贵气,活脱脱一位俊雅矜贵的公子。半分没有曾是小乞丐的模样。

但若只是皮相装点,也就罢了。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的态度。

他竟将平日里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倨傲,全然收敛得干干净净。反而是主动上前,对着黑瞳寒凉的小师弟姜沉笑得那叫一个得体又灿烂,和煦而有礼。

语气更是关切又亲昵:“这位便是新来的姜沉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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