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送出。

他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赌气。

隔日,会不安愧疚地送去许多礼物。

整整一年,他不知道。

不知道每个月圆之夜,毒纹滋生,阿玄一个人孤零零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辗转反侧,痛苦难当。

那一整年里与穆玄有关的记忆,都是炎夏,是火光。是很多温暖的东西、烫人的明亮。

他们作诗、弹琴、饮酒。

穆玄喝醉时,眼睛里带着明亮的雾气,冲他笑。恒城夜色下大火将半边天幕映照得仿佛黄昏灿烂的明霞,他坐在城墙上。

他说留夷你看,我把他们赶走了。

我厉害吗?

那双带笑的眼睛里,一直藏着疼痛与卑微。他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会掩饰,所以卫留夷一直看得到——这个人,没有人对他好过。所以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点,他就会那么开心、那么欢喜。

心脏突突跳,窒息的撕裂感。

他不该那么对他。

明明知道……更不该那么对他的。本就没有人心疼他,没有人爱他,他还对他不好……

卫留夷忍着痛,伸出手去,想要抓到当年的一丝幻象,想将当时的那个人拽过来、揉进怀里。可触手可及的,却只有天空淅淅沥沥落下的小雨。

赵离玄终于睡了。

楚丹樨替他盖好被子,熄了房中烛火,走出来。

他看着卫留夷,冰冷俊美的脸孔隐忍着憎恨:“即便我此刻杀了你,再杀了那个人,他也无法复原。往后一辈子,都要忍受这种痛苦!”

雨声淅淅沥沥。

一字一句,刺在卫留夷心上。

他想要说什么,喉咙深处,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想要起身,却只摇摇晃晃。

手臂上还残留适才怀中身体的冰冷,闭上眼睛,仍能看到那双隐忍、一丝微红、涣散却平静的双眼。

卫留夷突然疯了。

他跌跌撞撞,疯了一样想要去他房间。想抱抱他,陪着他,一直在他身边。

楚丹樨暴怒,剑柄狠狠一击,将他击退好在雨地之中。

“你若真为他好,就别再靠近他!”

“我……”卫留夷喉咙里发出铁锈一般的声音,他呼吸粗重,狠狠瞪着楚丹樨。这个侍卫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不知道他和阿玄的一切!他是做错了事,但也轮不到这个人——

“放过他,让他一个人好好的。他会过得好很多,就、就像……”

楚丹樨凄然一笑。就像我一样,放了他。

卫留夷如遭雷击。

在那一瞬间,他无比确定,这个侍卫以前和他的阿玄有过什么。在他眼里,有和他一样错了的,难以弥补的,悔不当初的……

那一刻,他想生生掐死眼前人。

阿玄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

他们一起的夏日迷谷,萤火夜色,无人可及。这人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卫,凭什么认为他能拥有跟他一样的东西?他怎么敢?

楚丹樨却只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怀轻蔑怜悯。

细雨不停,湿透一身。

所以,还有什么可能?

难道说,他失忆前其实是个暴君?

生性残暴、严刑峻法,阴晴不定喜怒无度,动不动就把下人搞去腰斩炮烙的那种。

但若真如此,不免又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

姜沉他,是瞎吗?

一个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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