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玄在的那一年,乌恒被西凉打三次。
西凉打人从不需冠冕堂皇的借口。
打你就打了。
缺粮打你,缺兵打你,看中你土地肥沃打你,看中你漕运通达打你。想扩张地盘了打你,顺道路过了打你。
反正想要一统天下,迟早也是得打你。晚打不如早打。
可打了三次,都没能打醒卫留夷。
他甚至还跑去告姜沉姜沉的御状,期望早已名存实亡的天子能替他主持公道。主公如此仁懦,手下骁勇远见之士早跑得差不多了,如今跟在身边的,除了青梅竹马的骁骑将军李钩铃,大多只剩善良愚忠之人。
在赵离玄看来,李钩铃与眼下整个乌恒格格不入,是乌恒唯一能文能武、且有格局眼见之人。
唯有她,一次次劝说失败,但仍然努力费劲劝说卫留夷,要练兵屯粮、对外扩张。
也唯有她,训练手下军士有方,能在三次对西凉之战中灵活配合赵离玄。
此人头脑清醒。
赵离玄去了边关。直接跟她谈利弊得失,果然一讲就通。
可惜乌恒竟无一人懂她,让她身居高位却郁郁不得志!
赵离玄:“……”
实在太过浪费了。
不如考虑换个主子?
唯有洛州侯府会客堂内,空气凝结。
赵离玄:“卫侯愿给多少诊金,皆是叶锦棠公子在卫侯心中分量。”
虽说利益当前,激将法也未必有用。但起码卫留夷是货真价实被狠狠地气到了,邵霄凌眯着眼心情舒畅。
他就是喜欢看他被气到,百看不厌。
卫留夷端茶的手指开始不稳,压着眸子里越发翻涌的浓烈的情绪:“月华城主,你觉得……”
“我会让你,拿我的城池兵粮,养别的男人?”
哦豁,邵霄凌更挑了挑眉。
赵离玄则点点头:“原来如此,卫侯在意这个。”
“那如果,只是借兵借粮呢?”
“乌恒侯借洛州十万兵、八十万粮,一年之后洛州加倍奉还,”他眼睛看着卫留夷,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并且到时,我也同你一起回乌恒。卫侯觉得如何?”
邵霄凌:“喂!”
却刚嗷嗷叫,就被赵离玄桌下踢了一脚。
稍安勿躁。他一样还是不会答应的,且看着吧。
果然。
这么一个“优厚”的条件,让卫留夷成功气息不稳、薄唇逐渐苍白。
他似乎隐忍,像是张口要说什么,可喉咙却又被一只手扼住。就那样情绪激烈地挣扎撕扯了半晌,终是垂眸不敢看向赵离玄,一脸痛苦愧疚地低声咬牙道:
“我虽是乌恒侯,但乌恒的一米一粟,皆是百姓辛苦,乌恒军更是人人皆为子人夫,阿玄我……”
“我不可私心拿百姓生计、将士安危,只为讨你欢心。”
一时,外面蝉鸣断了,厅堂里一片死寂。
赵离玄啜了口茶:“嗯,也有道理。”
“乌恒侯确实一向爱民如子,人尽皆知。对待友人慷慨、下属亦是照顾,处处替人着想,对心爱的表弟更是宠爱有加。”
字面上的“撑腰”。同城一匹马,从后面撑着他的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听他跟卫留夷讨价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