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有些慢,拐进巷子里时脚步放得更慢了。
一想到陆泾川,苏弱水就觉得腿软。
原来之前陆泾川当顾捡的时候,在她觉得已经让她精疲力尽的房事上面已经是收敛收敛再收敛了。
巷子里有风,卷着春日细碎的嫩芽气息。
苏弱水走走停停,一小段路,硬是走了半柱香时辰。
她一会摸摸墙壁,一会扯扯小草。
可路总会走完,苏弱水终于还是回到了院子。
院子的门还锁着,看样子今日陆泾川还没回来。
周宿确实是一个比较难对付的角色,陆泾川要准备东西有些多,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
苏弱水敲着盲棍走到门口的一个花盆旁边,然后从里面摸出钥匙开门。
日头已经下去了,院子里的草药还晒着。
苏弱水懒得管,径直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窗。
经过几日观察,苏弱水发现陆泾川在时,那些暗卫会自动撤出去。
陆泾川不在时,若屋内门窗紧闭,这些暗卫也不会随意窥探,恐看到不该看的。
进了屋子,陆泾川又不在,苏弱水的双肩塌下来,终于放松片刻。
她伏在桌子上,伸手扯了扯脸上的绸带,露出一只眼。
原本因为失明,所以无神的眼眸浸润出一股柔软的光彩,纯黑色的瞳孔带着漂亮的琉璃色泽。
窗台上花瓶里的腊梅换了新,按照季节来看,这大概是最后一批了。
苏弱水正盯着腊梅看,突然听到一声鸟叫。
她眨了眨眼,转头寻找。
今日白天出门时,她没有关窗户,书桌上放了没吃完的糕点,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绿色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方才她进门的时候又将门窗全部都关上了,怪不得逃不出去。
小鸟有一双很黑的眼睛,小黑豆一样缀在绿色的身体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非常自来熟地跳起来站在水碗边缘洗澡。
那只水碗里的水本来是用来磨砚台的,现在被小鸟当成了洗澡碗。
真可爱。
看起来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苏弱水单手撑着下颚,一只手指勾着绸带露出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隔着绸带视野模糊。
“绿色的小鸟……”苏弱水低声呢喃,“第一次看到。”
苏弱水起身,小心靠近。
小鸟真的不怕人,看到她过来也不走。
难道是人养的,跑丢了?
苏弱水这样想着,坐到书桌后面,盯着看了一会,没忍住,伸出手去戳它。
小鸟低头,用喙去咬她的指尖。
不疼,有些软。
苏弱水又去摸它的羽毛。
小鸟抖了抖翅膀,翅膀上面的水都撒到她身上了。
苏弱水闭眼躲避,再睁开时眼前的小鸟已经不见了。
飞哪里去了?
苏弱水站起来寻找,看了一圈,没有看到。
外面传来开门声,半旧的木门“吱吱呀呀”的。
苏弱水迅速调整好绸带。
屋门被打开,陆泾川拎着竹篓子回来,身上依旧干净。
他将竹篓子放在门边,视线落到苏弱水身上。
绸带还没系上,苏弱水手忙脚乱的去捞滑落的带子。
一只手伸过来,温柔的替她系上绸带。
屋内突然传来鸟叫,苏弱水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