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弱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妆奁盒子,只剩下那一对成色不好的玉镯。
她想了想,还是将玉镯戴上了。
出门时,苏弱水戴上帷帽,梅姨不放心她带个小丫头,跟了她一起过来。
陆泾川现在以巡抚的身份暂时住在苏州知府中。
苏弱水说明来意,看守的人便将角门打开了,倒是确实没有为难他们。
除了他们这辆马车之后,苏弱水还看到了很多人。
听说最近苏州知府门前的马车络绎不绝,送礼的人都能排到街尾,也不知道苏州知府的仓库够不够大,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礼。
马车行驶进去一段路后,苏弱水远远听见丝竹之音。
听说这位巡抚大人夜夜笙歌,快活极了。
苏弱水沉下心,领着梅姨从马车内下来。
前面有婢女引路。
还是大白天,园子里就已经有许多吃醉酒的人东倒西歪。
梅姨护着苏弱水避开这些不规矩的人,跟紧那婢女。
远远的,一座亭台之中坐着一个人。
男人换了件刺绣赤色长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华美之感,更衬得那张脸惊艳绝伦。
连苏弱水看到时都忍不住愣了愣。
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前面不远处的花坛内搭着一个台子,上面有十几个美人正在跳舞。
鼓点声声,美人舞姿妖娆。
苏弱水隔着帷帽看到男人被酒色晕染的面容,熏染着昳丽眉眼,带上了几分湿气。
他单手把玩着酒杯,懒洋洋地朝她招手。
苏弱水向前。
梅姨突然一把拉住她。
“郡主……”
梅姨的视线开始抖动,她看向苏弱水的视线带上了几分惶恐。
梅姨发现了巡抚是陆泾川。
苏弱水摇头,安抚地拍了拍梅姨的手背,然后自己提裙上去了。
亭子里没人,只有陆泾川一人。
苏弱水将手里的银票放到桌上。
陆泾川低头看一眼,“还缺。”
“劳烦大人再通融几日……”
“你夫君呢?”
男人打断苏弱水的话。
苏弱水沉默一瞬,然后道:“他去世了。”
“怎么死的?”
陆泾川低头,指腹擦过酒杯,他看到酒水里自己浅小的倒影在抖动。
“病死的。”苏弱水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她除了顾捡外,根本就没有过夫君。
只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所以谎称有一位在外行军的夫君,以防别人有不轨之心。
亭子里安静一瞬间,只余下那丝竹靡靡之音。
此处靠河,河风吹起苏弱水轻薄的帷帽。
面前突然被推过来一杯酒。
“一杯,一百两。”
男人指尖捏着酒杯,从帷帽内探进来。
这对于现在的苏弱水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面前的酒盏。
浓郁的桂花酒冲入鼻息中,入口却是辣的。
谁家桂花酒是辣的。
“咳咳咳……”苏弱水一杯下去,忍不住的咳嗽,然后很快,酒气上涌,她立刻意识到这酒度数不低。
下一刻,她的眼前开始模糊。
女人的身体软软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