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烽赶上来了?
“这么快?刚刚我都叫不住你!”惠风道,“你的事情解决了?”
单烽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打量着他手里的木盒,一阵阴冷的呼吸过后,惠丰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发酸的果酒气息。
惠风道:“干……干什么?你给我的时候就摔坏了,别讹我啊。”
单烽笑了笑,一把夺回了木盒:“走,回府。”
惠风道:“楚鸾回的事,你去看过了?”
单烽轻描淡写道:“刚刚遇到一伙巡街卫,我当面和他说。”
城主府,寝殿内。
谢泓衣低眉沉思,对着一卷鸣冤录,心绪不宁。
楚鸾回炮制药人一事,第一时间惊动了他。
遇害的既有如孙药仙一般德高望重的长者,也有玄天药盟前途无量的弟子,都变成了烂泥似的药尸。
几个年轻弟子还剩了口气,但头顶插着药师针,半边身子都变成草木了。
药修们无计可施,眼看他们凋零下去,群情激奋,悬赏令挂了满城。
谢泓衣预感到变故,当即出手,将楚鸾回的小药铺以影子隐去,要不然,茯苓等人非得被严刑拷打不可。
派人诊治的同时,他也将死尸颅顶的药师针取下封存。
药师针一拔,药尸就炸开了,血泥四溅。众人再不敢碰幸存者头顶的药针,只能眼看着他们化身为药,茎须暴涨,手足摆荡不止。
——没时间了,一定要抓住楚鸾回,越快越好!
谢泓衣亲手验尸,身上也溅了血泥,回府后来不及沐浴,先以炼影术巡城。
影子飞速铺开,街巷间每个人的神情都无处隐遁,偏偏楚鸾回便如凭空蒸发了一般,单烽也不知所踪。
障眼法,或者说,秘境?
谢泓衣心念电转,将鸣冤录合拢了,匆匆沐浴了一番。
他只穿了单衣,顺手从屏风外的薰笼上取外袍。
这是他和单烽的默契了,每日洗沐后,总会有一袭衣裳悄然搁在上头,上头还压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体修手巧,能在木簪上雕出百来缕花蕊,每一缕都是头发丝粗细,迎风颤动,还曾雕成一只簪头玛瑙伏兔,团身蜷卧,双耳颤颤地发亮。
只要谢泓衣的目光稍一停留,那上头的花样便变了法儿地翻新。
五指刚一抬起,谢泓衣便眉心一蹙,想起那家伙不知跑哪儿去了。
但薰笼上却依旧搭了一身衣裳。
大幅的素白缎面,只在袖间以银蓝色绣线勾勒出数支玉簪花,更像是他曾在素衣天观静修时所穿的道袍。
谢泓衣静了一静,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怪异感,但在瞥见窗外那道身影后,他便目光一凝,披衣而起。
属于体修的精悍身形,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认。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隔窗而立,数十步的距离,看起来形影朦胧,就像遥遥画上去的。
“单烽?”
单烽含糊地应了一声,推开门,大步向他走来,双臂一张,是个再熟稔不过的拥抱,带着火灵根淡淡的硝石气息。
因真火熄灭的缘故,并不那么呛人,他近来甚至有些习惯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背后竟猛然腾起一股寒气,是神魂深处无论如何压不住的战栗,影子呼啸而出,就要将单烽推出门外。
“怎么了?”单烽抬眼道,抢先一步抓住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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