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泓衣下意识地伸手,往单烽额上一覆,当即被烫得一颤。可单烽刚得了楚鸾回的草木灵气,看起来面色红润,比他还精神不少,哪有半点死相?

飞蛾道:“将死之人,你还看他做什么?”

谢泓衣霍地抬头,道:“前辈,他怎么了?怎么才能救他?”

飞蛾道:“把他做成影傀儡。”

谢泓衣怔住了。

“长伴在你身边,不好吗?”

谢泓衣脱口道:“不好。”

“哦?”

或许是本源力量相通的缘故,谢泓衣被它一问,便不由自主地敞开了心扉。

“我想他活着,不必陪我,不必再做违心的事。”谢泓衣道,“我放过他了。”

“会放手的,岂是真心?换做我,死也不放!”飞蛾盘舞片刻,大笑起来,却依旧透着一股冷酷孤僻的意味,“罢了,他体内有太阳真火的气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却会坏你的事。灯影法会期间,决不能让他靠近影游城半步。你想让满城灯笼,同时熄灭吗?”

谢泓衣心中一凛。

他并不了解太阳真火,但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便反感至极。

影游城的灯笼,都是重要的法器,轻易不会熄灭。单烽入城之初闹的那一场,也仅仅波及了云韶楼和周边的巷子。有了这些灯笼,满城的影子才能显形。

但影蜮虫也有弱点,怕高温,怕炽烈的心火。

满城灯笼,同时熄灭?

最差的结果,就是在绝对的黑暗中,炼影术失效,连他也会短时间内沦为凡人。

若太阳真火真有那么恐怖,单烽便会是灯影法会最大的变数。

他并不相信,单烽会在此时和他为敌,但也必须万无一失。

“多谢前辈提点。”谢泓衣道,“前辈现身,不光是为了此事吧?”

“自然。”飞蛾道,“你方才突破了,梦灵官之术,以后就可以施展自如,冰下的每一座楼阁,都能召出来,只是消耗的灵力不同,量力而行,别把识海撑裂了。”

谢泓衣点头。

他潜入识海,感应了冰下的楼阁,寒气越重的地方,消耗的灵力越多,至于被钉住的风灵脉,光是触及,就差点把他抽空了。

大泽雪灵留下的圣物,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但也有了希望,不是么?

“作为嘉奖,”飞蛾道,“低头。”

谢泓衣已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冰裂声,背后微微出了冷汗。

白云河谷的冰面,向来是一片霜白,往下钻一段距离,才会遇到绫罗界河。可如今,冰面却变得极为清澈,仿佛一块剔透的水晶。

数不清的面孔,男女老少,都紧贴着冰面,凝视着他!

是长留的遗民?

太清晰了,谢泓衣甚至看到了他们的发丝和睫毛,老者皮肤上的皱纹和斑点,孩子脸颊上的红晕……

长留覆灭时,正是年关,不少人还穿着新衣,手腕上系着红丝带。祈福用的小风鸢,也在冰下晃荡。

那些眼神光凝聚起来了,呼吸间,一串串小小的气泡穿过冰层,往外冒,泛起一片涟漪。

他们的嘴唇还在张合。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谢泓衣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不忍去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果然,下一瞬,他们眼中就充满了恐惧,如溺水一般,拼命咳呛,掺着血水的泡沫直往冰面喷涌。

砰砰砰!吱嘎吱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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