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语气放缓,尽量压下自己的忐忑,“或许,我也可以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她不安地挪了一下,手指轻轻抠着椅面的绒布:“不用了吧,实验日程也得考虑参与者的便利吧?而且新材料的问题万一需要更长时间呢?你这样太累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不再抠椅子,勇敢地和他对视:“我自己回去就好。上次我不也自己坐飞机的吗?不用担心。”
上次她下飞机那样子,脸色比吸血鬼都白,走路都不稳,还不用担心?
梁思宇叹口气,心头微微升起一点挫败。他也不敢再催她,只好说:“好吧,那等冬假再说吧。”
许瑷达心想,冬假也最好不要,但他肯主动递台阶,她自然迅速点了点头:“嗯嗯,以后再说吧。”
以后?梁思宇一眼看穿,她分明是觉得冬假也不行。
他没再想着一步到位,能求婚成功,只是想慢慢获得认可,她却还这么犹豫,这不免让他多了几分无力。
他以为,喜欢一个人,自然会让亲友们都认识她。可是,她似乎不仅仅是“没准备好”,更像是“不准备”这样。
很早之前她的那句“今年先不分”突然又冒了出来,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她噩梦后缩在他怀里、让他别离开时,他已经把那句话抛在了脑后,总结为她不过是嘴硬而已。
可现在,他的心缓缓下沉,也许那才是她的真心话,也许所谓的长远承诺,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作者有话说:[注]to be句,来自莎士比亚。
本处直译,是不是傻瓜,还真是个问题(而非既定事实)。
Ada化用了哈姆雷特的著名独白,算是对Ned的“我是个傻瓜”的安慰和温和调侃。
第34章
不过, 几天之后,梁思宇就没工夫想什么长远和未来了。
这两天,总有同学和RA默默打量他,他不得不怀疑, 自己是穿反了衣服, 还是用错了古龙水?
直到有个男生闲聊时假惺惺地问了一句:“Ned, 跟我们说说, 夏天在长岛度假是不是很惬意?”
他顿感错愕,才意识到那些奇异目光的来源。
他微微摇头, 笑着直视对方:“也就天气不错, 比城里凉快点。”
虽然被故意调侃了,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他是想保持点隐私, 不想被议论, 但家庭情况又不是见不得光。一切照常就好,大家的好奇心,过一阵也就散了。
可下午,他进了茶水间,隐约听到两句“黄金州来的, 果然会掘金”,“原来人家是找大少爷, 不是老头子”, 才发现自己的迟钝。
他站直了,目光一寸寸扫视过去, 那几个人看到他,互相使个眼色,住嘴了。
他倒好咖啡,直接在隔壁桌坐下, 慢悠悠喝,一副要听听他们说什么的样子,那些人就散了。
而他开始懊恼,他怎么没意识到,Ada会面临这么糟糕的处境。
他知道她有多骄傲、多纯粹,如果不是和他恋爱,如果不是他找了爸爸帮忙,她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的诽谤和议论。
刚开始,那个神秘金主谣言发生的时候,他居然还为尼尔森和她吵架。
紧接着大鼠出了事,他忙着解决科研问题,居然忘了谣言还在持续。
直到今天,他亲耳听到这些,才真正意识到,她最近都承受了些什么。
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提过一句,还极力宽慰他的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