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自己直视他:“Ned,别兜圈子了,告诉我,你觉得我怎么了?精神出问题了,是不是?”
她目光锐利,像一把银白的手术刀,不留余地。
这两天,梁思宇已经推演过无数次她的反应,这一刻真的发生时,他内心中只剩下一句叹息,这就是许瑷达,让他又爱又恨的许瑷达。
他眼眶微微湿了:“Ada,我不是医生,我不回答这种问题。”
他看到她嘴角微微下压,那是个明确的不悦的表情,是的,他知道,她不喜欢任何文字游戏。
但他继续说下去,“我只知道,那一刻,我非常害怕失去你,现在,也是一样。”
她的表情马上变了,她一下举起胳膊把眼睛挡住,但鼻子那一下小小的抽泣暴露了她。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轻轻拍她的肩膀:“Ada,别怕,别怕,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好吗?”
她胸口剧烈地喘息,又慢慢平复。她抹了把脸:“那是个偶然,我只是……没想到我会害怕那里。”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能说,我很清醒,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在我身上发生,好吗?”
她越说,语气越坚硬,像溪水突然结了冰。
她只是重生了,她没什么幻觉和妄想,她没有精神疾病,但是,如果他不信,她也根本解释不清。
算了,他爱信不信,大不了,就这样吧,反正她也累了,也许,不需要明年,他们就这样走到头了。
这也行吧,反正都是分开,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因为什么原因又有什么区别?
都离婚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她就不该糊里糊涂重新开始。
梁思宇摇摇头,他太了解她了,她那隐而未发的潜台词就是,你要么接受,要么滚蛋。
他只能自我安慰,她这么直接了当的人,没把这话说出来,就是舍不得他。
他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只是想把这些告诉你,免得自己每天做梦被希波克拉底吓醒。”
她瞪大眼睛,就这样?他难道不准备劝她去见见什么精神科医生?她甚至都以为他已经列好一页纸的备选名单了。
他拍拍她肩膀:“来条热毛巾吗?要不要加一滴薰衣草精油?擦个脸,再小睡一会儿。”
她愣着没回答。他已经起身了:“或者天竺葵吧?那个味道更清新。”
这是薰衣草或者天竺葵的问题吗?直到热毛巾盖到脸上时,她都有点没回过神。
她应该感到开心的,他没有追问,她也不需要再绞尽脑汁去解释。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有点生气,觉得自己不上不下,根本没赢得对话。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这种行为,更让他收集了一条新数据:毫无理智、不可沟通、需要更换疗法。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干脆一踢被子,突然坐起来:“Edmund Leung,你过来,你刚才什么意思?”
他轻轻揽着她的腰:“Ada,你一直在问我怎么想的,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又被噎住了,她希望他不要追问、不要怀疑、不要审视、不要催促,他现在,不就是在这样做吗?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
她气得又躺下去,侧身背对他:“你赢了,好吧,就是我一个人在发疯,就是我不相信你能这么好,行了吧?”
他从背后抱住她,贴紧她的每一寸皮肤:“Babe,我确实没那么好,其实我有一大堆问题想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