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格雷戈里太太已经带女儿坐上马车,普莱斯太太才有些心疼地与马车夫谈妥了价格,足足八个便士。
苏珊第一次坐马车,有些好奇地把头探向窗外,马车很快把她们带到集市。这里是朴茨茅斯最大的市场,格雷戈里先生的香料店也开在这里,普莱斯太太也来这买过东西,但她不像格雷戈里太太那样对这里简直称得上熟门熟路。跟着格雷戈里太太,她们可以从那些相熟的店主那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一个生面孔同时又是一位女客出现在这里就只能等着被宰。
在一家文具店,玛丽和苏珊很快就选好了羽毛笔和纸,都是最便宜的那种,玛丽左看右看,又挑了一些颜料(她之前买的已经不够用了),一共三个先令,她掏出自己的零花钱结了账。
两位格雷戈里小姐则不然,她们挑选了另一种印有花纹的书写纸,还买了一些画画用纸、一些更贵的水彩颜料。格雷戈里太太要结账的时候,露西又表示自己虽然已经离开了学校,但是还与几个家境不错的朋友保持着通信,额外拿了一些高档的信纸,于是格雷戈里太最终花了十二个先令。
“如果你们就打算用这个档次的纸和笔的话,恐怕在学校很难受到欢迎。”从这家店出来后,趁两个大人不注意,露西走在玛丽旁边,她的眉毛上挑,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不过我想你们两个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量力而为了。”
“反正这些纸和笔都是用来写字的,我想它们好与坏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玛丽笑了笑,“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或许你的朋友在乎信纸是否高档,但是马克斯韦尔小姐可不在乎这些。”
格雷戈里小姐被玛丽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即使她用的文具比玛丽·普莱斯高档,可偏偏她没有结识一位身份像马克斯韦尔小姐一样高贵的朋友,这让她的话变得没那么有说服力了,尤其是在玛丽·普莱斯面前。
虽然平日里她也暗自盼望着马克斯韦尔将军这层关系能够在威廉·普莱斯的飞速提拔上起到作用,但是这个时候,她无疑希望马克斯韦尔小姐是个坏脾气的姑娘,把玛丽·普莱斯永远赶出将军府才好。
既然来了集市上,格雷戈里太太当然要去自家的店里看看。当她们一行人走到店里的时候,格雷戈里先生正在招呼客人。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是看着十分体面,为人也称得上彬彬有礼,不知道的人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位绅士。
店铺看起来不算大,只有七个平方,里面却汇聚了世界各地的香料,来自东印度的胡椒、肉桂、小豆蔻和姜黄,产自印度尼西亚北马鲁谷群岛的丁香和肉豆蔻,生长在马来西亚的香兰叶、从阿拉伯半岛和非洲漂洋过海的没药和乳香、由美洲运到这里的香草荚……得益于朴茨茅斯这个港口城市的有利位置,几乎所有世界知名的香料在这里都能够找到。
店里的那位客人买了半镑胡椒便走了,香料对于十九世纪的人来说已经不像前几个世纪那样高不可攀了,大家对香料的热情也逐渐冷淡下来,大部分香料都从贵族的奢侈品逐渐走入了普通中产阶级的生活里,否则这家店铺也不至于才赚这点钱。格雷戈里先生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在店里再卖点别的东西,比如茶叶或者咖啡。
做成了这单生意,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热情地前来招呼普莱斯太太,请她随便挑点什么,承诺一定给她最便宜的价格。普莱斯太太看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有些心潮澎湃,打算买点儿家里缺的香料带回去。
“咦,这块角落里的破烂木头是什么?”普莱斯太太好奇地问。“普莱斯太太,这是一位水手从亚洲的安南带回来的,他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被我买了下来,我想应该也是东方的一种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