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人在临明殿,江清玥只想穿得轻便点儿。
屋中一下子空了下来,江喜上前,按照步骤一点点伺候江清玥。
先是将身上华美的衣裳脱下,只留亵衣,接着换上简便的宫装,随后端上热水,用山茶花油制造的洁面油卸去脸上的脂粉,接着将多余的发钗簪子一一去除,还有固定在头上的发包,通通卸掉。
等头发披散下来时,江清玥只觉得浑身一轻,好像卸去了几十斤的包袱一样。
她不禁舒服得喘了口气,正为她梳头的江喜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长发。
“别用发油了,等下午我要洗澡洗头,之后再抹上些许护发即可。”
江清玥制止江喜将那一团发油往她头上抹,虽然发油很香,但是真的太油了,她受不了。
现代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打扮过,结果到了古代,反倒比化妆品一大堆的现代要活得更精致了。
“是。”
江清玥听到阿喜的应答,抬头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阿喜。
铜镜被磨得十分清楚,能清晰看见里头的人影。
她看见阿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像是有万千愁绪在心间,无法诉说。
“阿喜,抱歉。”
“娘娘为何要对奴道歉?奴只是个宫女,娘娘身为贵人,不该向卑贱之人低头。”
江喜似乎早就料到江清玥会这么说,她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
“我知道,你想在天宸宫呆着,那里很安全,身为伺候皇上的宫女,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现如今你跟着我出来,日后恐怕没法再过太平日子。”
江清玥想,阿喜成为自己的大宫女,自己得势,江喜能过得很好,自己若一朝得了皇帝的嫌弃,那她会跟着自己一起过苦日子。
阿喜对以前的痛苦记忆深刻,江清玥不想让阿喜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江喜闻言笑了,她笑起来更显小,小圆脸看上去极其喜庆。
她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娘娘,阿喜愿意跟娘娘去任何地方,也愿意跟着娘娘吃苦,阿喜只是怕,怕有朝一日娘娘受伤。”
伴君如伴虎,今日君主喜爱,明日便有可能被厌弃。
阿喜又说:“且娘娘与陛下不同于前朝妃嫔与皇帝,娘娘在后宫没法拥有一个孩子,深宫寂寞难熬,日后要怎么办呢?”
阿喜看过很多得宠一时的妃子,前朝末帝荒唐,她们最得宠的时候,能踩在大臣头上撒气,能比皇后更嚣张,她们的家人敢直接自称是皇帝的岳家。
可那又如何?后宫每日都有新人进来,比宠妃更漂亮,更年轻,更善解人意,皇帝看见那些新人,便忘了旧人。
身边有个孩子,孤苦寂寥的夜晚还能熬过去,身边没有孩子的,日日只能受着那些品级更高的妃嫔的折磨,昔日有多嚣张,下场就有多凄凉。
整个后宫,宛如一个巨大的樊笼,所有人都困在笼子里,用血腥与仇恨喂养己身,如此才能活下去,不至于被吞噬。
江清玥知道江喜是真心在苦恼以后,她转过头,认真地说:“当今不是末帝,我也不是末帝的宠妃,阿喜,远了我不敢说,近十年,后宫不会添新人。”
天宸宫前殿,皇帝与她的大臣一坐一立。
御史刘氏刘全仁拱手谏言道:“不添新人,不开选秀,陛下如此,未免太过娇宠江氏了吧?”
“日前群臣上奏,催促立后,言说后宫无主,必将大乱。只是太后驾崩没几日,朕心哀痛,无意于此,故而提了江氏为才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