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吸收了他的腐肉,从他体内破茧而出,血溅了一地,在他身下飞射出一轮血花。

百蚁食象,冰龙被活活咬成碎块。

一块块冰砸在地上,附着在上面的红蝶至死粘着她。

它们还在啃咬,不放过已死的冰晶,直至那些冰晶在锋利虫口下啃成蝴蝶的形状。

一只、两只……一块块冰变成蝴蝶。

最后的龙首落地,被蝴蝶纤长的足肢固定着,一点点咬成粗糙、简陋的蝶形。

脏污的红裙外,那轮飞溅的血花上躺着大小不一的冰蝶。

晶莹剔透,雪白无暇,又被血映得发红。

是蝴蝶,是白色的蝴蝶——

她摘掉工牌,然后出现这一地白蝶。

宫白蝶回头,朝怔忪的温葶咯咯轻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着眉眼对她露出糜艳、黏腻,又恶毒的笑。

温葶失神地望着一地狼藉,冰与血交织融合,把这小小的水泥盒子脏得一塌糊涂。

半晌,她猛冲去安全门前,使劲往下按把手。

门把焊死了一般,无法打开。

她抬腿踩在门把上,踮着脚去摸没有屋顶的天空。

触手砭骨刺冷,那虚假的夜空下是一道空气墙。

出不去。

怎么样都出不去。

温葶呆呆站着。

兀地,她抓着头发尖叫起来,歇斯底里、崩溃疯狂。

“你怎么死不了!你为什么死不了!”她扑上前,鞋底踩踏之处,白冰与黑血融合扭曲,变成混乱的脏污。

“怪物!我操.你全家!”她气急败坏地抓着宫白蝶的衣服头发,将他砸去地上,对着他捶打,“去死啊你去死啊烂货!市场都把你淘汰了你怎么还不死!缠着我干什么!”

手下的触感仿佛一具冰冷轻薄的骷髅,温葶不在乎,她哭着、叫着、将全部力气发泄在宫白蝶身上。

他无力还击,仰躺在地板上,任由她撕扯暴打。

黑色的血液从他身下扩散,他脸上的皮肤脱落大半,唯独那块白色的蝶纹完好无损、洁白无瑕。

不管温葶怎么打,他都保着猖獗的微笑,仿佛他是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赢家。

这表情令温葶怒不可遏,她更用力地砸着宫白蝶的头颅胸膛,在拳头碰撞的重声里,她倏地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温葶蓦地停下动作,想起了自己进入第九层电梯时看见的时间:

11:31 P.M.

目光下移,她看向自己被宫白蝶重新戴上的工牌。

工牌每天都会刷新,如果刚才她是在零点前摘下的,那么很有可能技能已经刷新了!

她可以再来一次!

察觉到温葶的动作,宫白蝶同样反应过来这巨大的漏洞!

他骤然抬手,抓住她两只手腕迅猛翻身,将她压在地上。

看他这幅反应,温葶就知道这方法有机会成功!

上肢被控制,她立即蜷腿朝他下腹踹去,这招兔子蹬鹰结结实实踢在宫白蝶小腹,黑血大股涌出,宫白蝶浑然不觉,只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放开!”温葶扭腰补了两脚,一次比一次狠,手腕上的力道同比加重,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箍碎,那对化为脓水的眼睛黑洞洞地对着她,一字一句:“你做梦!”

“哈。做梦的是你。”温葶与他博弈着,头发和衣服滚走了地上血水,泥泞肮脏,“一个淘汰品能活到现在,你这场美梦已经够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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