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贺邢其实已经蛮不高兴了,“为何近来总是躲着我?”
被这样质问,阿影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微微发白,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惶恐与自卑,清晰地落入了贺邢眼中。
阿影的睫毛低垂着,视线牢牢锁在干干净净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他的声音轻得不行:“属下长了一张惹主人不快的脸,故而不敢于主人面前放肆。”
贺邢闻言,眉头立刻紧紧蹙起,捏着阿影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都长这样吗?”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早已刻入心底的容颜。
阿影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更加窘迫,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犹豫了片刻,才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属下……”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自卑几乎要溢出来的模样,贺邢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了在旭家山庄时,自己面对旭荟那张相似的脸时脱口而出的厌恶,也想起了阿影昏迷前柔夫人那番诛心之言。
原来症结在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放柔了些:
“你是说,你和旭荟长得像?”
阿影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无措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下意识又想避开视线。
他感觉主人似乎越来越能洞察他那些隐秘的心思了。
这让阿影既有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又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慌乱,仿佛最后一层自我保护的外衣也被剥开。
贺邢捏着阿影下巴的手力道放得更柔,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他,目光专注而认真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阿影。”
“旭荟算什么东西?他也配与你相提并论?”
贺邢哼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
“怪不得顾青说怀孕了容易心思重,胡思乱想,这么一看,还真是没说错。”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阿影脸边,
“以后心里想什么,哪怕觉得再荒谬、再不该,都得告诉我,不许再这样自己藏着掖着。”
这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阿影眨了眨眼睛,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非但没有厌弃这张与旭荟相似、曾引得主人出言讥讽的脸,反而……是在安慰他,是在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
此刻他居然是清醒的,居然是在现实之中吗?
下一秒,阿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问道:
“主人,是要纳属下为男妾吗?”
这是阿影这两天翻来覆去所能想到的,自己这般影卫出身、身体特殊的人,唯一可能有的、已是逾矩的归宿。
“男妾?”
贺邢被他这小心翼翼的问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
“我以前没遇到你之前,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娶妻纳妾,觉得那些都是俗世羁绊,无趣得很,对那些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影脸上,变得深邃而温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是遇到了你之后,是你让我有了这样的心思。想把你留在身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