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博远呲着大牙,枕着胳膊,一副纨绔子弟的闲散样,看夫郎这般上心捯拾的模样,就是头发都绾两遍了,他心中暗喜,今日休沐,夫郎这般可不就是为了他么,平安有奶嬷嬷带,不用他们操心,回想起来,他也确实很久没和云渝一块出门游乐了。
回京之后立马被提拔,忙着交接部里的事务,许久没休息了。
今日天清气朗,就适合夫夫约会,享受二人世界。
彦博远脑中自然展开一幅鸳鸯游戏于湖中芦苇荡丛中的画卷,然后就被夫郎兜头一盆凉水浇下,一整个透心凉。
“我在春沂楼定了雅间。”
这时候彦博远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窃喜,夫郎果然有安排,他好爱我,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削减半分!
云渝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点头,理了理衣襟,转身催促床上的一摊人。
“我收拾好了,你快些起来,再躺下去,状元游街的队伍就要走过我定下的酒楼位置了。”
彦博远顾不上欣赏夫郎转向他的漂亮脸蛋,只觉得晴天霹雳。
手上沾了胭脂,云渝走到盥洗架前,撩水浇在手背上,清水顺着骨骼走向蜿蜒流回盆中,无色的水沾到胭脂,变为了绯红,凝聚在指尖,滴入水中漫开。
云渝抽下架子上的棉布,沿着指骨,一根根地仔细擦拭,慢条斯理道:“你那一届的探花郎,长得不如你俊俏,也不知这届的探花郎君相貌如何,不过说不准也和你那届一般,状元的相貌压过探花一头……”
被夫郎夸俊俏,彦博远咧嘴笑,听到后面一句,嘴角向下一撇,笑容还来不及收的时候,心里就哇凉哇凉的了。
云渝在自己的孕痣下贴了小珍珠,彦博远的眼角多了一点小涟漪。
他已经不是俊俏的小状元了。
痛惜!
直到云渝一脸遗憾地从酒楼出来,紧随其后的彦博远又得意了。
云渝眼角的小珍珠都黯淡下去了,彦博远眼尾的小涟漪变成了粉红桃面。
“这届的探花也忒丑了……”一名妇人一脸晦气地从他们身旁路过。
另一名妇人嘁了一声,一副你可别提了:“别说那探花了,人最起码还年轻,那状元看年纪都七老八十了,这还能当几年官?我说还是等明年的状元游街吧,还不如不来凑这热闹。”
又有一位夫郎应和:“要说还是上一届的探花好看,那长得跟一朵花似的,那届的状元也是个俊俏小相公,榜眼也不错,那才是有看头……”
彦博远耳朵机灵竖起,偷眼去瞧云渝。
云渝掩着唇滴滴笑,眉眼弯弯,眼下的小珍珠熠熠生辉,斜上乜了他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的亮光,彦博远不自在地微抬了抬下颚,强装镇定,实则内心雀跃不止,他还是那个俊俏的状元小相公。
云渝想到适才状元游街的气派场景,街道两侧掷花抛香囊的热闹场面,有些遗憾:“可惜没见到你游街的场面,过了两年,京中的人还是不忘你当初的模样。”
恩科到底不比三年一次的正科,三年筹备俱在一朝,鱼跃龙门,万众瞩目的金榜题名时。
彦博远眉间一动,想到了衣柜深处的一袭绯罗红袍并簪花冠带。
三元及第,立朝第一位,圣上特赐状元袍以示褒奖,那件代表文人至高荣誉的袍子,并未按常规还给宫中,而是在他的衣柜中躺着压箱底。
那时他自矜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得了科举头名就志得意满到处显摆,在夫郎面前也颇为淡定如常。
外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