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挡脖子上的纱布,他明白他应该陪着傅寒,努力扮演好他的角色,一个称职的新婚妻子,可是他从来不是个好演员。

他正想着,傅寒的手盖在他的脖子上,在他暴露在镜头之前将他先一步推上了车。热度转瞬即逝,带起一阵令他恐惧的酥麻。

果然,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还含情脉脉,一上车傅寒就立刻甩开他。

“你真够胆小的,”傅寒靠坐在座位上,催促道,“快点拍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傅寒,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纪清雨竭力平复心情,鼓起勇气开口。

傅寒静默半秒,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垂下眼看他,缓缓道,“问。”

“你为什么会答应娶我?”纪清雨的声音还是很沙哑,阴郁低沉得让他自己都觉得烦闷。

傅寒没怎么花时间思考,他讽刺地笑了起来。

“商业联姻,只要能带来利益,你或者是其他人有分别吗,你不会还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美梦吧。”傅寒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只不过你竟然敢带着永久标记就嫁给我,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不知道悔改。”

悔改吗,当年的事他都没有错,要怎么悔改。

纪清雨懒得听傅寒掰扯,他对不爱听的话一向是屏蔽掉当做没听见,傅寒却语气不善地掐住纪清雨的下巴,他的手上用了一点力气,纪清雨疼得眼眶发红,傅寒的语调更加寒凉:“毕竟你不也是嫁给谁都没关系吗?”

纪清雨眨了眨眼,他不再说话了。

傅寒这样说是没问题的,也有道理。

车里的空间很安静,傅寒托着腮往窗外看,纪清雨快要把头埋进领子里。

他们对彼此都没有感情,被强行扯到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两家的利益。

太煎熬了,空气快要结成冰。纪清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缩在车的角落。

结婚照很快就拍完了,很顺利,两个人如同被摄影师摆弄的提线木偶,拍摄结束后傅寒让司机把纪清雨送回去,自己则在路边点起一支烟。

纪清雨看着傅寒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已经换回了风衣,像电影画报里街头的模特,双腿修长,从脸到指尖都充满了一种野性而矜贵的风情。

纪清雨回家,倒在床上,盯着空旷旷的天花板。

他手里拿着摄影师发过来的结婚照,化妆师把他画得像十八岁,两个人看起来真像一对璧人。

他躺了一会,起身,把相片放进相册里。

相册太旧,塑封已经有些破了,他在这个狭小的有些简陋的一居室里坐了一会,他拉开抽屉去找更换用的纱布,用碘酒消毒更换。

他一个人对着镜子换药,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这几天的突击礼仪课让他浑身酸痛,伤口没有要愈合的意思,仍然在往外渗血,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十八岁的自己坐在身旁,纪清雨看着他,他也看着纪清雨。

少年人意气风发,笑时嘴角带上浅浅的酒窝,温润而柔软,靠在沙发上问他:“你的歌写的怎么样了,有人喜欢了吗,被人爱了吗?”

“嗯?”纪清雨迷迷糊糊的,缓缓回答他,“你不用担心,我还在努力。”

十八岁的纪清雨盯着他,眼神平静地问:“你怎么骗小孩子呢,你没有看到我的嗓子被人剖开了吗?”

纪清雨有些结巴,他对面那个人明明是很健康的,完好无损的:“没有,没有啊。你还好好的,你很好,你的嗓子是好的,它没有坏。”

他吓得坐了起来,后背被冰凉的汗浸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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