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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杳缓缓松开手。

季承宁:“……有事?”

李璧的马几乎要黏在车驾上了,讪笑道:“有。”他本想等回官署在问,奈何实在好奇,心里就好似被猫轻轻抓了似的痒,“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曲奉之的车队有问题?”

季承宁倒毫无保留,“车辙印太深了,”昨日刚下过雨,车队中有几辆脱离官道,压在泥水中,半个轮子都差点陷进去,“此人既然能用十几辆车,何必将货物都堆在一起,若压坏了车子,岂不更麻烦。”

便想着,内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与货物混在一起。

不料下来的人竟是曲奉之。

李璧恍然大悟,“大人果真才智双全。”

季承宁受用地嗯了声,扬起下颌,“你眼光也很不错。”

崔杳垂首一笑。

李璧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退下。

“对了,”季承宁忽道:“表,阿杳,”他对男装的崔杳还叫表妹,怎么说怎么别扭,遂改了称呼,明知故问,“你怎么突然动手了?”

崔杳沉静无波的眼睛盯着季承宁,“因为,我与世子心有灵犀。”

季承宁失笑,“是你心细。”

若是他的下属们有崔杳一半细致,那——我轻吕卫岂非天下无敌?

季承宁为自己荒唐的想法大笑两声。

“世子,车轮深处内卡着点粗盐。”崔杳道:“十余辆马车车轮内,大半都有粗盐。”

“哦?”

是未煮过的粗盐,而非寻常人家食用的细盐。

琬州,可不产盐。

临海三州倒是产盐,内陆极西的璋州也有盐井,但勘文上只写了琬州。

曲奉之在撒谎。

季承宁有些烦躁地阖上眼。

曲奉之的爷爷曾做刑部尚书,算起来还是他二叔的老上司,现在虽赋闲在家,但门生故吏可不少。

更况且,季承宁攥紧了荷包,还有平之。

崔杳没有忽略这个小动作。

季承宁阖着眼,随口道:“阿杳,你方才用刀伸手可谓敏捷。”

“是吗?”崔杳反问。

“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唰”地一声,寒刃出鞘。

季承宁霍然睁眼。

但见崔杳反手持刀,寒光落在清丽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更显肃杀。

季承宁吞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赞道:“好刀。”

他刚想劝崔杳把刀收起来,车轮不知压过什么,“轱辘”一声,剧烈地往边上一晃。

季承宁毫无防备,身体猝地往崔杳的方向倾去。

刀光掠过面颊。

寒光照亮了季承宁的眼睛,他呼吸一滞。

崔杳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却没有收刀。

刀锋卡在喉间,近在咫尺。

季承宁抬眼。

后者垂眸看他,明明是个很顺从的姿势,却因为居高临下,而显出了几分危险的睥睨。

季承宁喉结滚动。

喉间的软骨好像过于激动了,上下起伏,几乎要撞上刀尖。

于是崔杳便体贴地以指按住刀尖。

肌肤与肌肤相贴。

季承宁竟然分辨不出,崔杳和刀刃哪个更冷。

刀锋的寒意砭骨,又经过人阻挡的中和,而显得分外,古怪。

不上不下,将人吊在半空。

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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