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可怖,反而更伸出了将手指探入蛇口,看这通体冰凉的冷血毒物会不会咬住他的欲望。
“我不是忧心你连累我,”季承宁顺着崔杳的意思压住刀鞘,后者反而一震,好似那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同源通感一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阿杳,我是怕你涉险。”
崔杳死死盯着他。
喉中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干哑非但没有随着小侯爷的软语安抚而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鼓胀而艰涩,崔杳手指紧紧抵住扳指,令他很想划开自己的喉咙,将里面扰得他不得安静的东西挖出来,一劳永逸。
可季承宁向他伸出手。
指尖划过他的唇角,崔杳浑身一震。
他陡地垂眼,才看见,季承宁满指腹艳红。
是他咬破口唇,渗出来的血。
“真是蛇精修炼成了人形,”季承宁语带调侃,他素日最喜洁净,碰到崔杳的血却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点,有点他说不出的滋味,“好尖的牙。”
毕竟崔杳的反应,皆因见到他受伤。
崔杳偏头。
他没有躲开,反而拿脸蹭了蹭季承宁的手。
柔软冰冷的触感弄得季承宁一震。
“做什么这样粘人。”季承宁嘀咕道。
崔表妹生得琪花玉树冰雪色,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此刻望着他,其中却含着潋滟的光,似冰雪消融,春水汨汨。
季小侯爷本就不是心若磐石的真君子,强忍着没去戳崔杳的脸。
“阿杳。”
崔杳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心口过于鼓噪了,以至于崔杳甚至听不清季承宁的声音,只好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唇。
季承宁被他盯得后颈愈发僵硬。
大抵是车帘没有撩起,马车内的空气有些滞重黏腻。
季承宁张口。
他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药?当真好用。”
虽有打破尴尬氛围之意,但也确实是实话。
血肉模糊的膝头现下微微有点热,不是血涌出来的热,而是好似被热巾拂过,舒筋活络的热,又热又麻,痛感因此削减不少。
崔杳:“……”
蹭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视线一垂,紧紧地盯上自己搁在膝头的手。
认真得好像皮肉里刚刚钻出多花。
季承宁深觉表妹此刻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脾气不好的猫,明明很想与人亲近但不会,僵硬地靠上去,人茫然不解,猫尴尬非常,只得若无其事地盯着自己爪子。
崔杳幽幽道:“是鸩毒。”
季承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笑容开怀,简直到了没心没肺的地步。
崔杳心头蓦地一松,季承宁敬帝王如神明,亲近其又似家中亲长,乍见帝王远非他想象中的那样英明,没有因此伤心欲绝,一蹶不振,那自然很好。
可,人真的能在一夜之间接受自己从前十几年的认知被瞬间推翻吗?
又或者,季承宁在强颜欢笑?
崔杳目不转睛地看他。
季承宁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眸中翻涌的情绪,“阿杳,你可听说了考生罢考,围堵贡院的事情?”
崔杳斟酌道:“有风闻入耳。”
毕竟这不是小事。
季承宁半阖上眼,“我听秦悯的意思,考生得知策题泄露,早就内定的名次被贴在贡院大门口,乃至群情激奋,在贡院外聚集,不过是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