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在他身上试试,一刻足以。”

“回光返照。”季承宁冷漠地评价。

陈缄摸了摸鼻子。

“不必。”季承宁起身,“无需急于一时,你只当他是寻常病人便可。”

他虽有话要问张毓怀,但绝无杀心。

至少此刻没有。

若用此药,张毓怀必死无疑。

如果只杀张毓怀,皇帝、士子、清流都不会满意,但他会因此获得世家豪族的好感,更何况,他本就是公侯之家的郎君,天然,就该与豪门大族休戚与共。

但他很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此事。

若不杀张毓怀,如从前那般杀主考官,平息物议,更换策题了事,提前拿到策题的世族们一场空,亦会对他心生不满。

同样,这种粉饰太平的举动,未必就会讨好皇帝。

季承宁一路思索着回书房。

崔杳不在。

但桌上似乎放了碟白白的小东西。

季承宁上前,定睛一看,乃是四只肥肥大大的兔子,胖得不像兔,倒像球。

碟子下镇了张小小信筏,道:家有急事,请世子恕我早离官署。

崔杳敬拜。

季承宁移开目光,捏了一只肥兔子,放入口中。

酸甜的果酱与醇厚的奶味相融合,瞬间在口中扩散。

季承宁又咬了一口。

鲜红的馅料随着他的动作从端头处流淌,舌尖一卷,尽数收入口中。

他显然没法做到让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濡湿的果酱顺着指尖滑落,季承宁猛然回神,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讲究了。

随意擦了擦手,季承宁沉默一会,长袖无意似地刮过桌案,转身离去。

碟子内还剩三只兔子点心。

碟子外,信笺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承宁如常出去操练护卫、巡街,后回书房理事,直到夜幕西沉,才有人来报:“世子,人犯醒了。”

季承宁放下书信,起身而去。

他迈入房间,陈缄见状快步出来,然后关上门。

“嘎吱。”

张毓怀艰难地抬了下头,灰蒙蒙的眼中毫无生机。

季承宁一撩衣袍,坐到张毓怀身边,“张郎君。”

张毓怀以为他会问,别来无恙,或者感觉如何,再不然,也要问一句,你害怕吗?来给他施压。

而后,见这位年轻的司长大人启唇,道:“谁人指使你?”

这话比张毓怀想象中的更没新意,也,更令人作呕。

张毓怀冷笑道:“无人指使。”

季承宁一掸衣袍下拜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无人指使?若无人指使你从哪里得知策题泄露的消息,若无人指使,是谁张贴的榜文,你个文弱书生难道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吗?”

面部被撕裂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张毓怀掷地有声,“无人指使。”

季承宁微微笑,“张郎君,你可能不知道,陛下已将你带头围堵贡院的事情全权交给我,也就是说,不会再有其他人将你带走。”

他捏起张毓怀的下巴,“我杀你,会比大理寺杀你,更名正言顺。”

张毓怀额角沁出冷汗。

麻药去后,神智渐渐回笼的痛苦所致的冷汗。

他毫不畏惧地看着季承宁,褐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后者的面容。

面若桃夭,心似蛇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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