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口,楼上瞬间窜下来三个高壮的大汉,墙似的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米店内投下一片阴霾。
而后又有三人簇拥着个文生打扮的锦衣人慢悠悠地下楼来。
“掌柜的,”伙计含糊不清道:“掌柜的救命,这四个贼人要强抢!”
小姑娘缩瑟了下,一下将头埋进奶奶怀中。
掌柜皱眉扫了一眼捂着嘴哀嚎的伙计,目光落在季承宁身上时却多停了几秒,满面不耐顿时化作和善的笑,“看小郎君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为何要搅和我的生意呢?”
季承宁也露出三分笑,“我来非为闹事,而是来买米,拿,”他朝着柜台上的东西微扬下颌,“一千斤。”
掌柜看出那沾着血的“凶器”乃是个钱袋,笑道:“方才小郎君也听到了近日粮价,这点钱……”他嫌脏污,隔着手帕随意拎起钱袋。
钱袋系得不严实,随着他的动作,宝光摇曳,照得他眼睛都亮了。
掌柜面色微变,忙双手扯开钱袋,只见内里不是银两,而是骨节大小的金锭子,个个大小相等,金锭饱满规整,他手指有些发颤,翻开一块金锭,果然看见下面篆刻了两个极规整的小字。
是官号!
掌柜见多识广,焉能不知这金锭必是宫中赏赐的,神色惊变。
他心中惊骇。
兖郡这么个小地方几时有此等人物了,莫非……掌柜再度看向季承宁,见年龄对得上,骇然心说,莫非是那位季将军?
他躬身,语气软得都要化成水了,连声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转脸,冷冷瞪了眼伙计,不知死活的东西,险些得罪了大人!他呵斥,“快去抬米,把最好的都拿来!”
祖孙俩人见掌柜方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却恨不得跪在那小郎君面前,又惊,又喜。
惊的是掌柜态度转变的太快,喜的是,好心为她俩出头的小郎君不会受责难了。
掌柜道:“郎君,这些米给您送到哪?”
季承宁拿扇子朝门口点了点,“那。”
掌柜诧异,“这……”犹豫几秒,“是,是,把米都给郎君抬到外面去。”
米皆拿十斤的小麻袋装着,不多时,就在店铺外堆出了个小山。
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想跟出去看热闹,腿却吓得发软,米店门槛又高,她被绊得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地闭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有什么东西按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揽,旋即稳稳地让她站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
她先看见的是一只手,修长,洁净。
她犹豫地抬头,正对上季承宁的眼睛。
青年眉眼含笑,粲然得她好像闻到了,桃花盛开的香气。
她伸出手,扶住季承宁的手臂,迈过台阶。
“谢谢,谢谢郎君。”
季承宁一笑,他偏头,却见崔杳立在门槛内,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季承宁疑惑。
崔杳一动不动。
季承宁思忖几秒,试探般地向崔杳伸出手。
崔杳抓住他的手腕,越门槛而出。
季承宁:“……”
一道轻柔的声音划过耳廓,“多谢世子。”
季承宁干巴巴道:“客气。”
便转头对老妇人笑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