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宁手中塞了个小东西。

季承宁一愣,低头一看,乃是一只小小的平安符,以黄线绣着福纹,用料虽不起眼,但针脚极细腻,边角微微有些湿润,显然被主人攥在手里许久了。

季承宁扬了扬唇。

小姑娘一面往前走,一面时不时地偷偷回头看季承宁的反应,见这打扮得极富丽的漂亮哥哥并无嫌恶之色才放下心来。

四目相对,季承宁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溜小跑追上奶奶。

季承宁将平安符小心地放入袖中,一抬头,崔杳竟还在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夺目日光下,他露在外头的皮肤游魂一般的白,毫无血色的白就显得眉宇格外深,酽得泛出鸦青。

二人离得太近,季承宁甚至看得清崔杳唇瓣的纹理,许是因为太干,下唇隐隐渗出点血色。

见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等自己回应,季承宁忽起了逗弄的心思,“阿杳过目不忘,这样好的记性,合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呀。”

尾音引逗地上挑,腻得崔杳几乎都要尝出了甜味。

崔杳抬眼。

视线相撞,季承宁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羞赧退避,因而桃花眼中先浮现出了三分得意。

崔杳平心静气地反问:“我倒是想做状元郎,却不知世子愿不愿屈尊降贵,去做状元娘子?”

什么玩意?!

季承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崔杳。

比起崔杳话中的调戏之意,季承宁更惊讶的是,表妹居然会回嘴!

还回嘴得这般游刃有余。

但若季小侯爷愿意低头仔细端详一番崔杳,就会发现自家表妹的手指早把扳指攥得死紧,连胸口的起伏都比平日快上几分。

他心思转得飞快,季承宁那句本世子且等表妹考上状元八抬大轿地来娶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

“啪!”

季承宁一下转头。

崔杳目光依旧黏在季承宁脸上,眉心在季承宁看不见的地方紧紧蹙着。

没眼色的东西。

他冷冷地想。

扳指内的机扩轻微作响、震颤。

他看向二人的脖颈,似乎在寻找更好下刀的地方。

青年官员反手给了为首的砸门人一耳光,“混账,我先前是怎么同你说的?我说你请店家开门,务必莫要影响民生,倘店家不开亦不强求,谁教你砸门滋扰的!”

那人被扇得眼冒金星,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捂着脸连连道;“小的不懂事,小的做事没分寸,猪油蒙了心,请大人责罚!”

青年官员冷笑道:“今日就算我想饶过你,季将军明察秋毫又岂会容得下你这等人?”他大步上前,端得是义正词严,“将军,这混账东西下官已经教训过了,若大人觉得还不够,下官立刻将此人绑了,听凭大人发落。”

季承宁摆摆手,笑道:“一点小事,何必动刑。”

青年官员显然没想到季承宁竟然这样好说话,惊愕地看着季承宁。

然而下一刻,季承宁继续道:“只是我方才听他说,他是奉了本将军的命?你抬起头来,”他的语气愈发和煦,“让本将军看看军中有没有你这号人。”

明明是温和至极的口气,可砸门人但觉双膝一软,再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他。

他磕头如捣蒜,惊恐道:“将军,小的有眼无珠竟不识将军大驾,小的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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