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我,我送来的东西,你还敢用吗?”
崔杳不假思索,“敢。”
哪怕世子此刻要杀了他都好,只要别,别不理他。
季承宁顿了下。
有一瞬晃神。
下一刻,那只瓷瓶就被毫不犹豫地掷到崔杳怀中。
崔杳猛地抬头。
青年人如当年闲掷牡丹入人怀一般风流恣意,可他已再无欣赏的心思。
他张了张嘴。
可只听到季承宁的声音,“我已让人给你准备好了车马。”
崔杳眸光巨颤。
千言万语到嘴边,最终,只变成了一个感念的、单薄的微笑。
“多谢世子体恤。”声音沙哑无比。
……
两日后,返程的马车上。
皇太子殿下非说季承宁马车的垫子更软和,一定要来将军的车驾,又说不要旁人保护,所以定要将军和他同住,才能保护他的安全。
看得无论是李璧还是太子的近侍都颇无语,因为他们都没瞎,将军的车内根本没铺垫子!
但无论如何,周彧还是住进了季承宁的车上。
太子殿下目不错珠地看着季承宁,越看越觉得心软上几分。
他语气关切,“承宁,你近来脸色都不好看,可是有什么有心的事情吗?”
“并无,多谢殿下关怀。”季承宁一面看书,一面随手摩挲两下怀中的小狗。
“你我间,何必讲究那些虚礼。”
周彧道,目光随着季承宁的动作下移。
是,他冷漠地想,这只狗啊。
小狗子不愿意往周彧怀里凑,极警惕,周彧才伸手就弓背呲牙,作势欲咬,周彧看向它的目光也厌恶——他早知道这只狗是哪里来的,狗随主人,一般地惹他厌烦。
“真是没心肝的小东西,枉费孤对它那样好。”
在狗咬他之前,周彧也尝试以肉干诱之,奈何,奈何,根本无用。
它警惕得要再龇牙,被季承宁一把搂在怀里,捏住嘴筒子。
周彧冷哼哼,“它是不是小白眼狼啊。”
季承宁眼皮也不掀,“不许说它。”
“好好好,我不说。”周彧也不恼怒,还起身去给季承宁倒茶,轻轻搁在他手边。
他柔声道:“只是有时,人还不如畜生,你养它这样久,它顾念你的情意,赖在你怀中不起身,比某些薄情寡义的人强上太多。”
季承宁抬眸,眼中有道暗光闪过,“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周彧凑近。
苦涩的药香蛇似地缠上季承宁的喉咙。
周彧笑,“我的小宁,孤说的是谁,你心知肚明,缘何要明知故问呢?”
季承宁不答。
一只手抬起季承宁的下颌,抬起,他欣赏着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浮现出浓浓的痴迷。
“小宁,崔杳的身份孤调查过,他所谓的崔氏的确有,但崔家现今的当家,也就是崔杳深居检出,当地人没有多少见过的,连孤派人都打听不出‘崔杳’的样貌,这样来历神秘的人不惜家财,只捐一个小官留在你身边,你就不觉得害怕吗?”
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这个道理,他们都清楚。
见季承宁没有反驳,周彧唇边的笑愈发浓了。
“你如此信任他,他若是对你不利,莫说其他,”声音循循善诱,低柔如喃呢,缓缓地缠绕住季承宁的心脏,“只要他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