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杳抬手。
季承宁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看去,但见这只手指甲被修得圆润规整,骨节凸起,手指修长,苍白又锋利。
这只手在他面前一晃,温柔地滑过他的鼻尖。
那股茉莉香瞬间在肺部扩散。
“我想问,世子,喜欢这个香粉的味道吗?”崔杳轻轻柔柔地问。
不对!
季承宁悚然一惊。
可药效发作得飞快,不过吐息之间,身体已经发软。
他再站不住一个趔趄,向前倾倒。
手一把扶住桌案,“哗啦——”
将方才崔杳所用的妆分花油瓶尽数推倒在地。
声若玉鸣。
可发软的手支撑不住身体,身体摇晃,下一刻,被崔杳一把抱住。
手脚绵软无力,但意识并没有因此模糊。
季承宁倒在他怀中,崔杳呼吸都急促了,明明焦渴得要命,还要装正人君子。
他满心欢喜,双手捧起季承宁的脸,“好世子,你喜欢吗?”
季承宁舌头都快动弹不得,含含糊糊地说:“喜欢个……”
崔杳只听得见他说喜欢,于是那股浓烈的香就迅速地将他彻底笼罩。
阴影爬上他的身体。
如蜘蛛,布下天罗地网,终于一口咬住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猎物。
心满意足。
而季承宁也真如被毒素侵蚀的猎物那样,身体绵软动弹不得,理智却尚在,甚至比平时更为敏感,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何被打开,噬咬、吞吃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明明是世子先说喜欢我。”
手指刮过季承宁的面庞。
崔杳的声音近乎哀怨,尾音却蓦然转厉,有若怨鬼低语。
诡魅夜夜入梦。
胆大妄为的小郎君非但不怕,却拉着那鬼,明眸含情,唇瓣微启,道,喜欢他。
最喜欢他。
一字一句,他早知道当不得真,却还是,愚蠢地每一句都相信。
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亦,不愿清醒。
而后又垂头,贪婪地汲取着季承宁。
呼吸相投,相濡以沫。
怎么会不够,明明是这样肮脏下作的事情,可怎么放在季承宁身上,却无论如何都不够?
待分开,季承宁依旧被迫张着嘴,内里湿红,乖乖露出舌尖,看得崔杳眸光愈发暗。
他亲昵不过地托住季承宁的下颌,轻轻合拢,却还恶趣味地擦出点黏。
留下道透明的湿痕。
季承宁无言。
倒不是说不出话,而是他一句话说的太艰难,还不如省着点力气,浪费在骂崔杳上没必要,更何况——他又不是不喜欢和崔杳腻歪。
还是今日这样的,盛装美人。
季承宁头次知道色令智昏四个字怎么写。
后颈已不是酥麻,而是一种被虫蛇噬咬过的痛痒,一阵阵地往上涌。
亢奋得经脉都在疯狂地鼓胀收缩。
鬼扬起苍白失色的唇,垂下头,几乎要贴上季承宁的眼睛。
五官在彼此眼中放大,充盈。
微颤的睫毛蹭着崔杳的嘴唇。
他拂过季承宁的脸,喉中发出满足的喟叹,“莫要心急呀,”指尖划过季承宁的脸,太过冷硬,又太过轻柔,令季承宁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的错觉,“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