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宁。
萧定关说的竟然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季承宁只觉头晕目眩,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愤怒、震惊、失望、痛恨,重重情绪混杂,又被恨,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救命之恩、性情相投、之后为国立下赫赫之功,却敌百余里,季琛和季琅已经做到了身为人友、人臣,能做到的一切,竟然还逃不过鸟尽弓藏的结果!
血腥气从喉间疯狂上涌。
季承宁一把抓住季琳的手,“二叔,舅……二叔,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不问,你还想瞒我多久?!”
话到尾声已成哽咽。
季琳定定地看着他,“能瞒多久是多久,瞒到我死,瞒到这件事再也无人知晓。”
季承宁蓦然收口,他强忍着想合眼的冲动,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眼泪就会簌簌落下。
“二叔,对……”
不住二字还没说出口,季琳摆摆手,而后,又轻轻地按住季承宁的肩膀,“你长大了,阿菟,你娘要是知道,会很为你高兴的。”
就像我为你高兴一样。
季承宁猛地别过头。
季琳看得见,一滴晶莹顺着他眼眶滑落,又被他狠狠地擦去了。
片刻后,季琳才听到季承宁的声音响起,很低,很哑,“二叔,皇帝想让我成亲。”
季琳并不意外,“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心上人,请陛下收回成命,若是陛下执意要赐婚,不若给我和我心中挚爱赐婚。”季承宁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季琳却道:“崔杳?”
季承宁愕然抬眼。
虽没问,但所有的情绪都已写在了眼中。
“崔杳刚到季府,你夜里就亲自过去送东西,我以为,你对他一见钟情。”季琳平静地解释。
季承宁不知该怎么说那个怪力乱神的梦,只得沉默。
季琳见季承宁神色还蔫蔫的,亦不打算将自己是如何知道的全然告知。
早在崔杳刚到府上不满一月,季琳就派人将崔杳的身份查了个明白,其实没什么明显的疑点,但,作为经历过当今皇帝上位那场血腥宫变的人,季琳忍不住想起一个人,一个,早该葬身火海的人。
不过,出于某种私心,季琳并没有点破此事。
这样的人,不该离季承宁太近。
但出乎季琳意料的是,崔杳居然主动前来,季琳所有的质问崔杳承认得很自然。
季琳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就不怕,我将你扭送到官府,定你一个冒用照身贴之罪吗?”
崔杳恭敬垂首,“一切皆是我之过,二叔若想发落我,我自当束手伏诛。”
谁是你二叔?
季琳冷淡地想。
冷笑,“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和季府无关,不出事则已,倘出事,我不会保你,望你好自为之。”
季琳此言说得冷酷无情,其实,是一种让步。
如果出事了,一切当然和季府无关,可若没出事,崔杳亦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季府住下去。
无论他想做什么。
“只一样,我只阿菟这一个侄子,他心思纯善重情,你万勿接近他,否则,休怪我,不顾及叔侄之情了,义侄女。”季琳微微笑,眼神却冰冷无比。
“多谢二叔教诲,”崔杳垂首,“我一定谨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