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燃着茉莉香片,将炭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冻得发麻的躯体渐渐恢复知觉。
崔杳自然地去解他的衣裳。
手指灵巧地褪去披风,内里衣衫沾了水,黏在肌肤上,脱得不那么容易。
落在崔杳眼中,就和不慎跌入水池的猫儿差不多。
许是因为冷,季承宁双肩微微地颤,往日明亮粲然的眸子可怜巴巴地低垂。
崔杳哪还说得出旁的,一时又爱又怜又恼,只顾着给季承宁宽衣解带。
湿衣离体,发出“吧唧”一声。
崔杳手指停了停。
望了眼外面,虽是阴雨天,但总归是白日。
白日宣……他想什么呢!
欲叫季承宁自己脱衣,偏生小侯爷还和离魂了似的,只坐在塌上盯着他看。
恼人。
但又,崔杳只觉指尖阵阵地发烫,强忍着抚上季承宁面颊的欲望,好乖。
素日最桀骜不驯的小侯爷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要他抬手就乖乖抬手,要他仰头就顺从地仰头。
极顺从,极信赖的模样。
季承宁仰面,露出一截极漂亮紧绷的颈线,喉结微动,撞得崔杳指尖发痒。
好像,无论下一刻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季承宁都会乖乖地照办似的。
崔杳心头半怜半忧,捧起小侯爷的脸,但见他眼眶发红,眼眸中氤氲着丝丝湿气。
不知道是被雨迷了眼睛,还是什么旁的缘故。
从季承宁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看出季承宁不对,失魂落魄的。
可小侯爷不提,他便不问。
季承宁目光缓缓转到他身上。
黝黑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崔杳鼻息蓦地一沉。
于是垂下头,动作幅度很轻地凑近。
季承宁先是觉察出一点湿润。
抬了眼,只见一点猩红近在咫尺。
竟是崔杳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去了他的眼泪。
“阿杳。”季承宁缓缓开口。
语气是平静的,长睫却巨颤,蹭得崔杳唇瓣愈发麻了。
崔杳声音轻柔,热气拂过季承宁的眼眶。
“我在呢。”
下一刻,玉像似的小侯爷终于动了,伸手,扣住崔杳的后颈,轻轻亲住了他的嘴唇。
崔杳一愣,心中忧虑更甚。
世子今日实在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可他依旧什么都不问,轻缓地咬了下季承宁的下唇,柔声道:“世子。”
手指插进季承宁的长发,安抚般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气息拂过唇瓣,痒,但更多的是,活着的实感。
季承宁看向崔杳,却听后者郑重其事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万死亦然。
……
翌日。
季承宁依旧回原官署,崔杳自然要同去——昨日季承宁还一副怔然沉寂的模样,晚上虽好了些,但终究不放心。
轻吕卫官署内极热闹,一个没跟着他去的护卫笑嘻嘻道:“侯爷,下次再打仗,您一定得带上我,属下就算替骡马拉粮草都愿意。”
“打仗这样的事还有想着下次?”季承宁被逗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