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纸上,已写下表妹亲启四个字。
烛火摇曳,不知为何,炙烤得季承宁耳尖有点发烫。
怎的这般没出息。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然事已至此,再把纸扔了反而矫情,何必做此小儿女态。
信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写下:我已在沧州,不知京中如何?
静默片刻,又写道:此身一切安好。
唯念卿而已。
……
两日后,萨兀部,萨兀兰赫帐内。
苏乌阿毕恭毕敬地汇报道:“王爷,三百匹马已经交割完成,那个领头的中原人问我们还有没有马匹,我按照您的意思说我们有上万战马,只要他们有粮食,良马要多少有多少。”
“你做的很好。”
沉默几秒,苏乌阿犹豫道:“殿下,难道我们真要和那些中原人换马,两千匹马,未免太多了。”
就算真换来了三万石粮食,可一次性拿出那么多匹马,还是给中原人,大君也不会高兴的!
更何况,一个不祥的猜测迅速掠过苏乌阿的脑海,若是和他们交易的人是沧州军,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看着萨兀兰赫兴致勃勃到了狂热的面孔,苏乌阿闭口不言。
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个想法毕竟可能性极其低,自己何必自找麻烦。
萨兀兰赫闻言大笑出声,“苏乌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了,”他抬眼,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马,自然不能给,但粮食,我也要。”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你告诉那群中原人,粮食准备好了就来找你。”
苏乌阿一下就明白了萨兀兰赫的意思——王爷这是要强抢!
苏乌阿道:“王爷,若是那群中原人说看见了马匹才肯拿粮食该怎么办?”
对方也不是傻子,那么多粮食自然要无比警惕。
就算不要他们先拿出马证明他们确实有那么多马,这群中原人只要比他们稍微晚到一些,见情况不对就能立刻离开。
萨兀兰赫瞥了他一眼,“蠢货!”
苏乌阿忙垂了头,“属下愚钝。”
“哼,你且带几百人赶两千匹马去,记着,带的人一定要穿上奴隶的服饰,以免他们发现不对逃走。”萨兀兰赫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至于本王爷……”
当然是带着人埋伏在附近!
羊叼着兔子肉,来和狼换东西,叫他怎么能忍得住,将羊和兔子,一道笑纳了呢?
……
又数日,苏乌阿接到了那个所谓中原客商的消息,约定今晚交割马匹。
信上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楚明白,苏乌阿心中一喜,忙将信送到萨仁兰赫面前。
“好。”
萨兀兰赫大笑,“来人,为本王爷准备甲胄。”
烛火在风中疯狂摇曳,撒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恣意张狂。
此刻,夜风呼啸。
夜风穿过沙垒透过被侵蚀出的小小空洞,“呜呜呜——”
声若鬼哭。
一队人马就在此刻悄无声息地从戈壁深处向东行军。
人马延续数里,火光窜动,落在一张张疲倦的人脸上。
他们已经急行军十日了,日夜兼程,每日不过休息两个时辰,人困马乏,尤其是此刻还是深夜,众人都提不起精神,只觉双腿重若千金,好像前一秒就能倒在地上睡着。
一个小兵眼皮上下打架,身体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