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王夫人如今尚佛,便又笑道:“姐姐猜,苏家如何与甄家是至交?那甄家老爷为人不慕名利、乐善好施,昔日苏家老爷在苏州时被贼偷了银钱,险些无法回家。正是甄家老爷慷慨解囊,扶危济困。”
王夫人闻言一怔,再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巧合,连忙低头念了几句佛。她笑着赞道:“可见生来富贵必要行善积德的。如此看,确实是你们几家的缘分凑到一处,方有这样的巧事。”
待到下人来回梨香院收拾好了,王夫人便和妹妹一起视看,生怕下人不尽心,怠慢了妹妹一家。晚膳时众人又团聚在贾母房内用饭,一时其乐融融,因人多更显热闹。
薛家在贾家安置好后,不过三五日,薛蟠便上苏家给苏父、苏母请安。苏父见了薛蟠,又早从儿子口中得知他大有长进,心中很是欣慰。又叮嘱不必每日过来请安,要同家里的总管、伙计们学着生意,不能全靠外人维持。
待想了想,又觉不放心,说道:“为师对生意买卖并不精通,你凡事多请教你叔父。少与纨绔子弟厮混,如今你家就剩你一个男丁支撑门户,你若不撑起来,叫你母亲、妹妹依靠谁去?”
宁国府虽极不像样,但荣国府却比宁国府好些。贾家二老爷靠着祖辈功绩被赐了官儿,但为人谦恭厚道,又是薛蟠的亲姨爹,料想薛蟠跟着他也能受益。若真被纨绔子弟勾了魂儿,必定要让薛蟠住到自家亲自教导,免得辱没先父。
薛蟠闻言唯有连连应是,见师父提起纨绔子弟,想到贾家子弟行径,一时大为认同。只是这等污言秽语不敢出口唐突师父,单等着见了苏鸿大倒苦水。见师父没什么要叮嘱的,便道要去给苏母请安。
薛蟠一时去了,见了苏母后便笑道:“师母,妈让我问师母、师兄好,还说明日带着妹妹一同过来,也顺道请甄妹妹到我家小住。”
苏母笑道:“既如此,明日我定预备好酒好菜。可惜我家没有女孩儿能和你甄妹妹作伴,不然定不放你甄妹妹走。你师兄今儿去太学见夫子,你再坐坐等他回来。”
正说着,便有人传:“大爷回来了。”
苏鸿进了屋子忙给苏母请安,见薛蟠也在,便也笑着见礼:“大哥哥怎么有空过来,家里故交亲友都拜访完了不成?”
薛蟠也笑道:“哪里拜访得完,不过是要紧的先拜访几家,剩下的慢慢来吧。我妈打发我来给师母问好,还说明日要带着妹妹过来。师兄在太学如何?那里多是勋贵子弟,靠着家族荫庇才进去的,无法无天惯了,若得罪了师兄只管告诉我。”
他薛家别的不提,故交亲友除了翰林文官外,就是旧日勋贵。如今虽不比从前,总归还有几分薄面,能说得上话。
苏鸿见薛蟠说得恳切,便笑道:“优贡、恩贡本就分了班,寻常也碰不到一起。两相井水不犯河水,谁来得罪我?何况我年纪小,夫子也都肯多关照几分。”
薛蟠听他这话说得在理,又知他不是扭捏作态的人,便也不再提起。待苏鸿与苏母说了今日见闻后,才同薛蟠一起到外头书房。不待薛蟠说话,他便笑道:“怎么样,见识了贾家子弟的行径,可是我说得那样?”
他大略看过一遍《石头记》后,别的暂未深思,倒是把自己的呆师弟在原文里的种种表现看得清清楚楚。倒有一句最妙,言说师弟到了贾家却被贾家子弟勾引得坏了十倍。斟酌其语境,大概只是写书人的自惭之语。
可即便如此,蛇鼠一窝,料定贾家人比起草芥人命的师弟-->>